囚室顶部的白炽灯忽明忽暗,灯泡接触不良的滋滋声混着石壁渗水的滴答声,像支诡异的哀乐。火盆里的木炭烧得正旺,通红的烙铁被铁链吊着,悬在半空,烙铁头的锯齿闪着橘红色的光,空气里弥漫着金属灼烧的焦糊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东方末的肩膀还在冒烟,焦黑的皮肉黏在被烫红的铁甲上,刚才烙铁按下去的瞬间,皮肉烧焦的气味瞬间炸开,他浑身的肌肉都在痉挛,冷汗像潮水般浸湿了后背的伤口,疼得眼前阵阵发黑。可他死死咬着牙,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硬是把到了嘴边的痛呼咽了回去,嘴角渗出的血珠滴在地上,与之前的血迹融在一起
刀疤脸看着他肩膀上那个狰狞的烙印,锯齿状的痕迹像朵腐烂的花,可东方末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用那双充血的眼睛冷冷地瞪着他,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东方司令果然硬气。”刀疤脸拍了拍手,语气里的阴狠更甚,“但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他踢了踢旁边的铁桶,里面装着几支蓝色的药剂,瓶身结着层白霜,一看就透着刺骨的寒意
“洛司令,凯司令,”刀疤脸转头看向另外两人,脸上挂着残忍的笑,“你们应该还没体验过特效冰冻剂注射到血管里的感觉吧?那滋味,就像全身的血液都被冻成了冰碴,从里到外都透着冷,连骨头缝里都会结霜。”
洛小熠(啐了口血沫,脸上满是不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有屁快放!
他的胳膊已经被鞭子抽得露出了骨头,可眼神依旧像只炸毛的鹰,不肯有丝毫示弱
凯风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额角的伤口还在流血,视线因为失血有些模糊,可他还是努力睁大眼睛,死死盯着刀疤脸的动作——他在计算着距离,计算着反抗的可能性,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
“不过没关系,我让你们好好体验体验。”刀疤脸示意手下拿起蓝色药剂,“至于东方司令,”他晃了晃手里那支透明的注射器,里面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这吐真剂可不是说说而已的。虽然还在实验阶段,但它的劲可比特效冰冻剂大多了,而且没有解药。一旦注射,神经会像被千万只蚂蚁啃噬,直到你把所有知道的都说出来,或者……直接疯掉。”
东方末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见过特效冰冻剂的威力,矿场那次,他差点被冻僵在冰层里,那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冷,他一辈子都忘不了。而这未知的吐真剂,听着就比冰冻剂更让人绝望
“怎么?怕了?”刀疤脸捕捉到他细微的表情变化,笑得更得意了,“现在说还来得及,只要说出清单的下落,我就给你们个痛快。”
东方末冷哼一声,声音因为剧痛变得格外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东方末我就不说,我看你有什么不客气的法子
“好!有种!”刀疤脸被彻底激怒,猛地挥了挥手,“给他们注射!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嘴硬,还是我的药剂厉害!”
两名雇佣兵立刻上前,一人拿着蓝色药剂走向洛小熠和凯风,另一人拿着透明注射器走向东方末。冰冷的针头刺破皮肤的瞬间,洛小熠猛地偏过头,狠狠咬在雇佣兵的胳膊上,疼得那人惨叫一声,手里的药剂掉在地上摔碎了,蓝色的液体溅在地上,瞬间结起一层白霜
“找死!”另一名雇佣兵见状,举起枪托就往洛小熠头上砸去,凯风猛地用肩膀撞向那人,虽然被铁链束缚着用不上力,却也让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混乱中,注射吐真剂的雇佣兵已经把针头扎进了东方末的胳膊,透明的液体正缓缓推入血管。东方末死死瞪着他,突然用尽全力,猛地低头撞向雇佣兵的脸,那人惨叫着后退,注射器被甩飞出去,摔在石壁上碎了
“反了你们!”刀疤脸怒吼着上前,一脚踹在东方末的胸口,他闷哼一声,一口血喷了出来,溅在刀疤脸的脸上
囚室里瞬间陷入混战,铁链的摩擦声、枪声、惨叫声、怒骂声混在一起,火盆被踢翻,木炭滚了一地,火星溅在三人的伤口上,又是一阵钻心的疼。可他们像疯了一样反抗着,哪怕只有一丝力气,也不肯让那些药剂靠近自己和兄弟
最终,雇佣兵们还是制服了他们,洛小熠和凯风的胳膊上各多了个针孔,蓝色的药剂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他们的嘴唇迅速变得青紫,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仿佛坠入了冰窖
东方末的胳膊上也被重新注射了吐真剂,透明的液体在血管里游走,很快就带来了难以言喻的剧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他的神经,又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骨髓,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耳边响起刺耳的鸣响
刀疤脸喘着粗气,看着倒在地上抽搐的三人,脸上露出了病态的笑容:“现在,该说的,都可以说了吧?”
可回应他的,只有三人死死咬紧牙关的沉默,和那双双即使在剧痛与幻觉中,依旧燃着不屈火焰的眼睛。石壁上的水珠依旧在滴落,像是在为这场绝望的抗争,无声地计数
冰封不住热血,药剂摧不垮意志。当身体被折磨到极限,灵魂深处的坚守,便成了最锋利的刀,劈开所有痛苦与绝望,照亮那片名为“不屈”的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