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很深了，营房的灯大多都熄了，只有蓝天画房间的窗户还亮着一盏暖黄的灯。月光透过窗纱洒在床单上，织出一片朦胧的银辉，可她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圆圆的，半点睡意也无
明天就是婚礼了
这个念头像颗小石子，在她心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她抬手摸了摸床头柜上的星星吊坠，那是她和东方末第一次执行联合任务时，他用弹壳给她磨的，虽然边缘有些粗糙，却被她戴了整整三年
“咔哒”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带着一身夜露寒气的东方末走了进来。他刚查完岗，作训服的袖口还沾着点草屑，看到床上睁着眼的蓝天画，脚步放得更轻了
东方末还没睡？（在床边坐下，掌心搓了搓，焐热了才敢碰她的手背）是不是冻着了？我刚摸了摸暖气片，好像不太热
蓝天画摇摇头，反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总是比她的暖，尤其是在这样的秋夜，像个小小的暖炉
蓝天画不是冷（小声说）就是睡不着
东方末紧张了？
东方末笑了笑，从身后拿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一股淡淡的甜香飘了出来——是温牛奶，还加了点蜂蜜
东方末洛小熠说，睡前喝这个能安神，我让炊事班特意留的
蓝天画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奶的温度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得胃里暖暖的。她瞥到东方末袖口的草屑，知道他肯定又绕去训练场那边看了——那里有他们明天要举办仪式的场地，他总怕布置得不够周全
东方末我刚才去看了，红毯都铺好了，洛小熠和凯风正带着战士们挂灯笼呢，比过年还热闹（替她掖了掖被角，声音里带着点笑意）百诺把婚纱也熨好了，就挂在隔壁帐篷里，我偷偷看了一眼，特别好看
蓝天画（被他逗笑了）偷看新娘的婚纱，犯规了啊
东方末就看了一眼（举起手作投降状，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主要是想看看有没有哪里不合适，万一太长了绊到你怎么办？我还让沙曼明天盯着点，实在不行就悄悄给你缝短点
他总是这样，把所有细枝末节都想到了。蓝天画放下牛奶杯，忽然有点鼻子发酸。她想起刚认识他的时候，总觉得这个“铁甲孤王”冷冰冰的，话少又严肃，没想到相处下来，心细得像筛子
蓝天画阿末（拉着他的手不放，指尖在他掌心画着圈）我刚才想，万一明天下雨怎么办？万一誓词我忘了怎么办？万一……
东方末没有万一（打断她，语气笃定）气象站说明天是晴天，誓词我给你写在手心了，忘了就看一眼。就算真有什么意外，不是还有我吗？
他说着，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木盒子，递到蓝天画面前。盒子是胡桃木的，边角被磨得光滑，一看就用了很久
东方末这个，本来想明天给你的
蓝天画好奇地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对银色的手镯。手镯上没有复杂的花纹，只刻着密密麻麻的小星星，星星的排列看着眼熟——像他们第一次执行任务时，夜空中的星图
蓝天画这是……
东方末上次演习捡的弹片融的（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找后勤班的老班长帮忙打的，可能不如店里买的精致，但是……
蓝天画我喜欢
蓝天画立刻打断他，拿起一只手镯戴在手上。尺寸刚刚好，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做的。银镯子贴着皮肤，凉凉的，却奇异地让人安心
蓝天画比任何珠宝都喜欢
她抬起另一只手，东方末很自然地接过，帮她把另一只也戴上。两只手镯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像风铃在唱歌
东方末你看
他指着手镯内侧，那里刻着两个极小的字——“末”和“画”，是他们的名字
东方末这样，不管以后到哪，看到它就像看到我在身边
蓝天画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的作训服上。布料上有阳光晒过的味道，还有点青草的气息，是她最熟悉的味道
蓝天画东方末，你怎么这么好
东方末傻丫头（笑着拍她的背，力道轻轻的）该说谢谢的是我才对
他想起刚认识时，自己总爱跟她抬杠，觉得这个女娃子太冲，不像个通讯兵，倒像个冲锋陷阵的。可后来一起在战壕里啃过压缩饼干，一起在暴雨里抢修过通讯设备，一起看着对方从青涩到成熟，才慢慢明白，有些人就是这样，吵着吵着，心就跑到一块去了
东方末快睡吧（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似的）明天要当最美的新娘，得养足精神
蓝天画点点头，眼皮开始发沉。她抱着东方末的腰不放，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像听着最安心的鼓点
东方末就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陪着她。月光移到他脸上，映出他柔和的轮廓。他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人，手指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心里悄悄说了一句：
“明天，一定给你一个最好的婚礼。”
夜渐渐深了，帐篷外传来战士们打闹的笑声，夹杂着挂灯笼的动静，远处还有巡逻兵的脚步声。可这一切都成了最温柔的背景音，衬得帐篷里的呼吸声格外安稳
手镯上的星星在月光下闪着微光，像撒在枕边的碎钻，见证着这婚前最后一个夜晚，藏在心底的紧张与满溢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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