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草原的风带着砂砾，狠狠砸在装甲车的舱壁上，发出“噼啪”的声响。刚过正午，日头毒得像要把地面烤化，可战士们的额头上却挂着霜似的冷汗——装甲三营那辆重型装甲车半个车身陷在流沙里，履带徒劳地转动着，每动一下，车身就往沙窝里沉半寸，像是被草原的巨口咬住了
东方末蹲在流沙边缘，手指插进滚烫的沙粒里，指尖传来的灼烫混着流沙下的阴冷，让他眉头紧锁
东方末加大牵引力度！（对着通讯器低吼，声音被风撕得七零八落）把备用钢缆接上，三辆一起拉！
钢缆绷紧时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颤音，却只让陷在沙里的装甲车晃了晃，反而引得流沙更凶猛地往车底涌。旁边的战士急得额头冒汗：“东方司令，再拉钢缆要断了！”
东方末直起身，掌心按在发烫的装甲车外壳上，目光扫过四周起伏的沙丘。风卷着沙砾打在他脸上，划出细密的红痕，他却像是没察觉，只死死盯着卫星定位仪上不断闪烁的红点
蓝天画阿末，看东南方向
通讯器里突然传来蓝天画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沙沙声，却异常清晰
蓝天画五百米外有片硬土层，刚才卫星扫到的，颜色比周围深，应该是板结的老河道，能承重
东方末立刻调转机头看向东南，果然见远处沙丘间藏着一抹暗褐色的地块，在泛着金光的流沙中像块沉稳的礁石
东方末收到（反手拍了拍身边的战士）改方案！把牵引点移到东南硬土层，调两辆装甲车过来，呈三角受力！
战士们动作麻利，很快在硬土层上架起临时承重架。当三股钢缆呈品字形绷紧，东方末一声令下，引擎的轰鸣震得地面发颤，陷在流沙里的装甲车终于被硬生生拔了出来，履带带着沙粒“哐当”落地时，周围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欢呼
东方末抹了把脸上的沙，走向不远处的指挥车。车窗降下，露出蓝天画沾着沙尘的脸，她手里还捏着卫星地图终端，指尖在屏幕上圈着什么，见他过来，眼睛弯了弯
蓝天画怎么样，我的“千里眼”还管用吧？
东方末不止管用（递过一瓶冰镇的电解质水，瓶身凝着水珠）刚从冷藏箱里拿的，降降温
他看着她仰头喝水时滚动的喉咙，喉间微动——她指挥时总是这样，专注得忘了自己，连嘴唇干裂起皮都没察觉
傍晚的风突然变了向，刚才还金黄的天空瞬间被灰黄色吞噬。“沙尘暴！”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远处的沙丘像被打翻的墨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压过来。东方末心里咯噔一下，抓起防风镜就往指挥车跑
风沙越来越密，打在身上像小石子砸过，能见度迅速降到不足五米。他眯着眼在混沌中辨认指挥车的轮廓，那抹绿色的铁皮在灰黄背景里像片随时会被吞没的叶子
东方末（扯开嗓子喊，声音立刻被风沙绞碎）蓝天画！
手终于摸到了冰凉的车门把手，刚拉开一条缝，就被一股力量拽了进去。指挥车里的灯光昏黄，蓝天画正拿着毛巾给他擦脸，指尖蹭过他被沙砾划破的颧骨，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蓝天画疯了吗？这么大的风沙还往外冲！
东方末怕你没关紧车窗
东方末抓住她的手腕，摸到她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操作仪器磨出来的
东方末温度降得快，把这件防风服穿上
他从背包里翻出叠好的厚外套，不由分说套在她身上，拉链拉到顶，只露出她亮晶晶的眼睛
指挥车外，风沙撞击舱壁的声音像闷雷滚过，车身被吹得微微摇晃。蓝天画靠在椅背上，看着东方末低头调试通讯设备，他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格外清晰，刚才跑过来时被沙粒划破的唇角还渗着血珠，却浑然不觉
蓝天画（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唇角）还疼吗？
东方末抬眸，正好撞进她眼里的担忧，心里一暖，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脸颊上
东方末这点伤算什么（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有你在，再大的风沙也不怕
车外的世界被沙尘暴搅成一锅混沌，车内乱糟糟的线路板闪着微光，可握着彼此的手是暖的，眼神交汇时的默契是实的。风沙还在呼啸，可他们知道，只要这盏灯亮着，只要身边人在，再恶劣的草原之夜，也能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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