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矿场的铁皮屋顶就被晨露浸得发潮。雇佣兵踹开牢房铁门时，铁锈簌簌往下掉，东方末被铁链锁在墙上已经整整一夜，手臂上的勒痕紫得发黑。两个雇佣兵上前，粗暴地解开他脚踝的锁扣，他双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却被其中一人揪住头发硬生生拽了起来——发根被扯得生疼，他闷哼一声，额角的冷汗顺着下巴滴在布满血污的囚服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洛小熠东方末！
洛小熠在隔壁牢房里猛地站起，铁栏被撞得哐当响。身边的雇佣兵立刻用枪托怼向他的腰侧，沉闷的痛感让他弯下腰，却仍咬着牙瞪着那些人
洛小熠放开他！有本事冲我来！
“老实点！”雇佣兵的枪口死死抵住洛小熠的太阳穴，金属的凉意透过薄薄的皮肤渗进来。凯风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角，指尖飞快地在他手心里划了一下——那是他们约定的暗号，意为“按计划来”。洛小熠瞥见凯风袖口露出的细铁丝，那截从通风口栅栏上掰下的铁丝，被他磨得只剩小拇指长，此刻正牢牢夹在指缝里
东方末被拖拽着往外走，衣服后背早已被血浸透，每一步都在地上拖出淡淡的血痕。矿场空地上停着辆破旧的蓝色卡车，车斗里铺着层脏帆布，几个雇佣兵正叼着烟检查麻绳，显然是要把他捆在车厢里。洛小熠被押在后面，视线越过人群，看见东方末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疼的，他左肋的旧伤昨天被踢得裂开了，此刻每动一下都像被刀剜
凯风快看！那边有巡逻队！
凯风突然大喊，声音里带着刻意装出的慌乱，同时猛地撞向身边的雇佣兵。那人猝不及防被撞得踉跄，手里的枪晃了晃。几乎在同一秒，洛小熠抬脚踹向押着自己的人膝盖，对方嗷地弯下腰，枪“啪”地掉在水泥地上
混乱像炸开的火星，瞬间蔓延开。洛小熠扑过去捡枪，手指刚触到冰冷的枪身，就被另一人扑倒在地，手肘重重磕在碎石上，擦出一片血花。凯风趁机将铁丝塞进铁栏锁孔，指尖飞快地搅动，可那锁锈得太厉害，铁丝弯了好几次都没动静
东方末抓住了这几秒的空隙，猛地向后撞向身后的雇佣兵——那人正举枪瞄准洛小熠，被撞得枪托砸在自己脸上，鼻血瞬间涌了出来。东方末转身想跑，却被侧面冲来的人用橡胶棍狠狠砸在后背，他踉跄着扑倒在地，地面的沙砾嵌进掌心的伤口里
“妈的！耍花样！”为首的雇佣兵怒吼着掏出电击棍，滋滋的电流声刺得人耳朵疼。他一把揪住东方末的后领，将电击棍按在他的后颈上——东方末的身体猛地绷紧，像被抽走骨头般软下去，头歪在地上，嘴角溢出点血沫
洛小熠被死死按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喉咙里像堵着滚烫的沙砾。凯风的铁丝终于捅开了锁，可刚推开一条缝，就被两个持枪的雇佣兵堵住，冰冷的枪口顶在额头上：“动一下就爆你的头！”
晨光刺眼，卡车的引擎还在突突作响。东方末被重新捆上粗麻绳，像拖牲口似的扔上车斗，帆布猛地盖住，只露出两只攥紧的拳头，指缝里渗着血。洛小熠和凯风被拽回牢房时，铁栏被换成了更粗的钢管，监控摄像头的红灯在墙角闪着，连呼吸都像被盯着
“哐当”一声，牢门锁死。洛小熠盯着车斗里那团鼓起的帆布，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不是怕的，是恨。凯风靠过来，肩膀抵着他的肩膀，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凯风铁丝还在（摊开手心，那截弯掉的铁丝正躺在那里）下次，下次一定……
话没说完，卡车突突地驶远了，帆布下的轮廓越来越小。监控的电流声里，洛小熠听见自己的心跳撞在钢管上，一下，又一下，重得像要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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