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将至（萧晏篇）

次日清晨，雾气还没散尽，清江浦钞关的官船已泊在河口。萧晏让柳世安把盐引和票证分开藏妥，自己空着手走上关前的石阶。

一个戴着乌纱帽的主簿正端着茶碗打哈欠，看到萧晏拱手上来说要过关，懒洋洋地翻了翻簿册。

主簿听见“赵家”两个字，眼皮抬了抬，又落回去，他用笔杆点了点案上的印盒，只是要了引子。

萧晏把盐引递过去。主簿对着光看了一眼那道青色骑缝线，眉头微微一皱，又把引子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引子扣在案上，端茶喝了一口。

主簿起身进了后堂。萧晏站在那儿，感觉到码头上几个挑夫的目光若有若无地往他身上落。他背着手，看着运河上一条运粮船正缓缓转过河湾，橹声吱呀。

大约过了一炷香工夫，主簿从后堂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把盐引递回，说已经通过了。

柳世安摇头。

船过瓜洲，运河水面骤然开阔，粮船商舻络绎不绝。扬州城的轮廓从雾中浮出来，高高低低的盐垛如同灰色的山脊沿河排列。码头上数十名纤夫正在拉一艘大船靠岸，岸上巡检司的兵丁腰挎朴刀，挨船查验引票。

柳世安深吸一口气，把账簿和引票分两处贴身藏好。

船重新解缆南下。过了清江浦，运河陡然开阔，两岸的芦苇荡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多的盐船、粮船、漕船。

三日后傍晚，船到扬州钞关外，码头上人声鼎沸，挑夫喊着号子将一袋袋货物卸下。与清江浦的清冷不同，扬州钞关的验引厅里灯火通明，数个书吏同时开案验票，茶房里有商人等着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