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引导后的虚弱依偎

林野的手指还勾着她的衣角。

他整个人歪下去，肩膀撞进泥里，但没松手。

芙宁娜的头靠在他胸口，发丝贴着皮肤，全是汗。

她喘得厉害，每一下呼吸都像在拉风箱。

她想说话，声音卡在喉咙里，只发出一点气音。

林野侧了侧脸，鼻尖蹭到她的发。

他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用袖口擦她额头。

动作很慢，怕扯到伤口。

“别睡。”他说。

她眼皮颤了颤，睁开了。

视线模糊，只能看清他下巴上的血痕。

她眨了几次眼，终于对上焦。

“我听见了。”她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

“什么？”

“那天晚上……我继任水神的时候。”

她说话断断续续，像是随时会断掉。

“前任把我带到胎海边，说了一句话。”

林野没动，等她说下去。

“她说……真心是神明最危险的东西。”

她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

“所以要藏好，不能让人看见。”

林野低头看她。

她眼睛睁着，可眼神是空的，像在看很久以前的事。

“那你现在呢？”他问。

她没回答。

手指动了动，抓住他衣服下摆。

林野把袖子卷上去一点，露出小臂内侧那道暗金纹路。

光已经很弱了，几乎看不见。

他拿她的手贴上去。

“烫吗？”他问。

她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纹。

“有点。”

“这就是真心。”

他看着她的眼睛，“你给我的，我也给你了。”

“它没让我死，反而救了你。”

她嘴唇动了动。

“所以啊……”他声音低下去，“她没说错，也没全对。”

“真心是危险的东西。”

“但它也是最强大的东西。”

她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闭上眼，头往他肩窝里埋了埋。

两人就这样靠着。

谁都没再说话。

林野感觉她体温在降。

他把外套脱下来一半，盖在她背上，自己只剩单衣。

冷风吹过来，他打了个抖，没出声。

她的手一直抓着他衣服。

力气不大，但没松。

远处水面还在泛光，一圈一圈荡开。

不是紫雾了，是正常的水波。

胎海稳住了。

林野低头看她。

她脸上有伤，嘴角裂了，脖子上有淤青。

他用指腹轻轻碰了下她眼角。

她没躲。

“疼吗？”他问。

她摇头。

“比五百年都轻松。”

他笑了下，牵到伤口，立刻皱眉。

她察觉了，抬眼看过来。

“你才是……别硬撑。”

“我没撑。”

“就是胳膊不听使唤。”

她想抬手摸他脸，试了两次才成功。

指尖划过他左眼下方，那里有一道细疤。

“你会留下吗？”她突然问。

“你说过要带我走的。”

“我说过。”

“那你后悔吗？”

“不后悔。”

“从你扔掉挂坠那一刻起，我就知道——”

“你要的不是逃，是重新开始。”

她吸了口气，像是要把这句话记住。

“我可以不做神明吗？”

“你早就不是了。”

“你只是还没习惯被人抱着。”

她顿了下，忽然轻笑一声。

笑声很小，带着点鼻音。

“那你以后……多抱几次。”

他嗯了一声。

“随叫随到。”

她又安静下来。

呼吸慢慢平缓，不像刚才那么急了。

林野觉得自己的意识也开始飘。

他咬舌尖保持清醒。

不能睡，这里不安全。

但他动不了。

腿软得像不是自己的。

连坐直都要靠她撑着。

他低头看她。

她闭着眼，睫毛湿成一簇。

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他用手背蹭了下她脸颊。

她没反应。

“芙宁娜。”他叫她名字。

她哼了一声。

“别真睡。”

“没睡。”

“就在你怀里……歇一下。”

他点头，虽然她看不见。

外面风大了。

吹得破衣服哗啦响。

他把她往怀里收了收。

她的发丝缠在他脖子上，有点痒。

他没去拨开。

远处水面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蓝光，是灰白色。

一闪就没了。

林野眯眼看了会儿。

没再出现。

可能是余波。

也可能是错觉。

他低头继续看她。

她眉头松开了，不像之前总皱着。

看起来……真的放松了。

他想，这大概就是她说的“普通人”的样子。

不用完美，不用坚强，可以靠在别人身上喘口气。

他替她高兴。

她的手还抓着他衣服。

他把自己的手覆上去。

两只手叠在一起。

都很冷。

他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干得发不出声。

只能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动了下，换了个姿势。

头从他肩窝滑到胸口，耳朵贴着他心口。

“心跳还在。”她低声说。

“废话。”

“别停。”

“我不停。”

她没再说话。

但手抓得紧了些。

林野仰头看天。

云散得差不多了。

星星出来了，一颗两颗，越来越多。

他记得陨星界也有星星。

但颜色不一样。

那边的星是紫色的，像烧尽的灰烬。

这里的星是白的。

亮得干净。

他低头看她。

她闭着眼，嘴角有一点弧度。

这次是真的笑了。

他用最后一点力气，把外套又往上拉了拉，盖住她肩膀。

风还在吹。

水波还在荡。

他们坐在泥地里，浑身是伤，动不了。

可谁都没想分开。

林野觉得胸口有点闷。

不是伤口，是别的东西。

压得他想喘气。

他低头看她。

她耳朵还贴着他胸口。

听着心跳。

他想说点什么。

比如“以后别一个人扛”，或者“我想看你唱歌”。

但他没说。

他知道她都知道。

他只是把手绕过去，轻轻抱住她。

手臂发抖，但没松。

她也抬手，环住他腰。

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他。

两人就这么抱着。

像两个坏掉的人，凑在一起勉强拼成一个完整的形状。

远处水面又闪了一下。

这次是红光。

短促，尖锐，从水底冒出来。

林野看见了。

但他没动。

他太累了。

她也太累了。

让他们再靠一会儿。

反正……下一波攻击来之前，总会有点动静的。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扣住她后背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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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呼吸喷在他锁骨上，温温的。

林野闭上眼。

额头抵住她发顶。

下一秒，水面炸开一道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