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战后余波，贵族的质疑

阳光刚照到枫丹港的码头，林野就被娜维娅从急救舱里扶了出来。

他脚步不稳，左肩还在渗血，体温偏低，但意识清醒。

芙宁娜站在旁边，披着一条热毯，脸色苍白却站得笔直。

两人刚上岸，还没走几步，前方歌剧院广场就传来嘈杂声。

一群穿着华服的人围在台阶前，手里举着留影机，嘴里喊着“水神失踪数小时”“异世人干预神权”之类的话。

那维莱特站在歌剧院门口，深灰色长发垂在身后，手里握着审判权杖。

他冷冷看着这群人，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全场：“你们要质疑的是刚刚击退深渊入侵的神明？”

“她坠海数小时，毫无音讯！”一名贵族代表站出来，手里高举留影机，“我们有权知道真相！”

他说完，按下播放键。

画面晃动了一下，出现的是海底泡泡里的场景——林野抱着芙宁娜，两人靠得很近，她的头靠在他胸口，他的手环着她。镜头角度刻意拉近，显得暧昧不清。

人群开始骚动。

林野眼神一冷，猛地挣脱娜维娅的搀扶，一步跨上前。

他右手抬起，掌心向前一推。

中和力瞬间爆发，像一道无形波纹扫过。

“咔！”

那台留影机当场炸裂，碎片四散。

全场安静了一秒。

林野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楚：“再拍一张试试。”

贵族代表后退半步，脸色发白。

那维莱特没动，只是淡淡开口：“你们口口声声说信仰崩塌，可真正守护枫丹的人刚从海底回来，你们却在这里用伪造影像攻击她。”

“这不是伪造！”另一名贵族喊道，“他们之间关系早已越界！一个外乡人凭什么干涉神明事务？”

“凭他挡下了深渊巨兽。”那维莱特盯着对方，“凭他在你们所有人逃跑的时候，还留在战场。”

人群沉默了几秒。

有人想反驳，但没人敢上前。

这时，芙宁娜动了。

她把热毯随手扔在一旁，甩开披风，一步步走上台阶。

她的脚步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稳。

她走到话筒前，站定，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林野身上。

林野抬头看她。

她没笑，也没躲。

她转身，当着所有人的面，伸手握住林野的手。

两人的手紧紧扣在一起。

她开口，声音清晰：“从今天起，我的审判……”

顿了一下。

“会带着真心。”

广场彻底安静。

几个贵族脸色铁青，转身离开。更多人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维莱特微微点头，收起权杖，转身走进歌剧院。

风波暂时平息。

林野低头看了看被握住的手，又抬头看芙宁娜。

她也看着他，眼神坚定。

“你刚醒，不该出来。”他说。

“但我必须出来。”她回，“以前我怕他们议论，怕失去形象，怕演砸了。”

“现在不怕了？”

“不怕了。”她说，“因为我知道，有人会在我摔下去的时候接住我。”

林野没说话，只是反手握紧了她。

远处，几个记者模样的人还想靠近拍摄，看到林野抬眼扫过来，立刻停下脚步。

娜维娅站在一旁，抱臂冷笑：“这帮人真是闲出毛病了，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赢，就知道拿剪辑搞事。”

“他们会再来。”林野说。

“那就再来一次。”芙宁娜语气平静，“我不再躲了。”

话音刚落，广场边缘传来一阵脚步声。

几名身穿议会制服的官员快步走来，领头那人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芙宁娜大人，”他语气正式，“根据《神权监督条例》第十三条，您需在二十四小时内提交本次深渊事件的完整报告，并接受议会质询。”

林野皱眉：“她刚回来，需要休息。”

“这是规定。”官员面无表情，“神明也不例外。”

芙宁娜轻轻按了按林野的手背，示意他别冲动。

她看向对方：“报告我可以写，但质询不会单独进行。”

“什么意思？”

“我要在歌剧院公开说明。”她说，“所有人，包括市民，都可以来听。”

官员一愣：“这不符合惯例。”

“那就改了它。”芙宁娜说，“我不是来表演的，我是来审判的。”

对方张了张嘴，最终只能点头：“我们会向上汇报。”

等他们走远，娜维娅忍不住笑出声：“你这哪是配合调查，你是直接掀桌子啊。”

“桌子早就该翻了。”芙宁娜看着歌剧院大门，“五百年来，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剧本，做的每一个决定都要‘符合神的形象’。”

“现在呢？”

“现在，”她握紧林野的手，“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林野低声道：“他们不会轻易放过你。”

“我知道。”她说，“但他们也拦不住我。”

两人站在台阶上，背对歌剧院，面对广场。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有市民围观，有人举起手机拍照，但没人敢靠近。

一名小女孩踮脚问妈妈：“那是水神大人吗？”

妈妈点头：“是的。”

“她看起来……不像电视里那么严肃。”

“因为她现在是真人。”妈妈轻声说。

这句话传到了林野耳朵里。

他侧头看了芙宁娜一眼。

她也听见了，嘴角微微扬起，但没说话。

就在这时，广场边缘一辆黑色马车缓缓驶入。

车门打开，下来一名戴单片镜的女人。

紫黑色长发，红色军装，步伐沉稳。

仆人来了。

她没走向台阶，只是站在远处，隔着人群望过来。

林野立刻绷紧身体。

芙宁娜却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

仆人嘴角微扬，抬手做了个举杯的动作，像是在敬酒。然后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迅速离开。

林野盯着那方向，低声说：“她不会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会。”芙宁娜说，“但她也知道了——”

“什么？”

“我已经不怕她了。”

林野没再说话。

他知道，这场战斗没有结束。

但至少此刻，他们站在阳光下，手握着手，谁都没退。

广场恢复了平静。

市民陆续散去，记者也被驱赶。

只剩下他们三人还站在台阶上。

娜维娅看了看天色：“行了，你们俩也别在这儿站成雕像了，回医务室才是正经事。”

林野刚要开口，忽然感到一阵眩晕。

他膝盖一软，差点跪倒。

芙宁娜立刻扶住他。

“你撑不住了。”她皱眉。

“没事。”他咬牙，“还能站。”

“别硬撑。”她说，“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林野看着她，终于点了点头。

他靠着她的肩膀，慢慢往台阶下走。

每一步都很重。

但他没松手。

他们的影子在地上连成一片。

阳光照在歌剧院的玻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一名路过的清洁工正在擦拭地面。

他抬头看了眼台阶上的两人，默默把手中的水桶挪到一边。

不让任何人挡住他们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