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回归之路，娜维娅的救援

上方的闷响越来越近。

海水又一次剧烈晃动，林野背脊撞在泡泡壁上，嘴里泛起血腥味。

他没松手，依旧把芙宁娜护在怀里。

她的呼吸比刚才稳了，手指还搭在他手臂上，但体温又开始往下掉。

泡泡表面裂纹更多了，像蛛网一样蔓延。

外面那点红光还在移动，速度不快，但方向正对这边。

林野咬牙，抬起右手拍打膜壁。一下，两下，三下。

他不知道对方能不能看见，但他得试。

他的掌心贴上去，把最后一点中和力压进指尖，逼出微弱的元素波动。

脉冲一样的信号断断续续传出去。

做完这一步，他整个人一软，意识像是被抽走了一半。

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知道不能再撑了，可手还是死死搂着她，生怕一松劲，她就会沉下去。

芙宁娜感觉到他身体僵了一下，抬眼看他。他的脸惨白，嘴唇发紫，额头全是冷汗。

“你做了什么？”她声音很轻。

“发了个信号。”他说，嗓音沙哑，“有人在看。”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外头。那点红光停了几秒，突然闪了两下，频率和刚才的脉冲一致。

有回应。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海底传来机械运转的低鸣。

一道锥形光束从远处扫来，照过礁石群，最后落在他们的泡泡上。

紧接着，一个小型机械臂从暗处伸出，前端带着磁钩，缓缓穿过水流，贴上泡泡表面。

“是刺玫会的标记。”芙宁娜认了出来。

话音刚落，机械臂轻轻拉动，整个气泡开始缓慢移动。

暗流试图把它卷偏，但另一侧又有两个辅助装置探出，形成牵引三角，稳住方向。

林野终于松了口气，靠在壁上闭眼喘气。他知道自己撑到头了。

水面之上，一艘深灰色潜水艇悬停在海沟边缘。驾驶舱内，娜维娅盯着声呐屏，手指飞快调整航向。

“找到了。”她抓起通讯器，“B区锁定目标，启动回收程序。”

她按下按钮，潜艇底部打开，一条柔性通道延伸而出。磁吸锚索拖着气泡，一点点靠近入口。

“别急啊……”她盯着监控画面，“再往前十米就能进舱。”

就在这时，探测警报响起。右上方海域出现三组移动热源，正快速逼近。

“愚人众的巡逻艇。”她冷笑一声，“来得真不是时候。”

她抓起控制台边的干扰弹发射器，瞄准反方向水域，按下发射键。

三枚小型爆弹射出，在远处接连引爆，制造出大片气泡云和噪音。

热源转向，朝假目标驶去。

“趁现在！”她猛推操纵杆，回收通道加速闭合。气泡被吸入内部缓冲舱，舱门密封，注水排出，压力平衡完成。

娜维娅立刻冲进急救区，打开舱盖。林野已经昏过去，但手还环着芙宁娜。她费了好大劲才把两人分开。

“喂！醒着吗？”她拍了拍芙宁娜的脸。

芙宁娜睁开眼，眼神有点涣散。“娜维娅？”

“是我。”娜维娅扯下耳机，“别说话，先换衣服。”

她扔过来一套干衣和两条热毯。芙宁娜想自己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娜维娅一把扶住她。

“行了行了，别硬撑。”她语气粗，“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另一边，自动急救舱启动，林野被推进去，连接生命监测系统。体温回升程序开始运行，心率从52慢慢往上爬。

娜维娅给芙宁娜也接上循环加热带，确认各项指标稳定后，才松了口气。

“你们俩真是疯了。”她坐在操作台前，灌了口能量饮料，“海底泡这么久，神仙也扛不住。”

芙宁娜裹着毯子，靠在椅背上，目光一直落在急救舱里的林野身上。

“他为了让我活着，一直在耗自己。”她说。

“我知道。”娜维娅点头，“所以我才赶来了。”

舱内安静了一会儿。外面水流声透过船体传来，轻微震动感持续存在。

娜维娅调出地图，枫丹方向亮着红点。“愚人众舰队正在撤离，但原始胎海深处还有能量波动，我没敢靠近。”

芙宁娜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里还留着林野掌心的温度。

“你说我变成水母怎么样？”她忽然开口。

娜维娅愣了一下。“啥？”

“泡太久，说不定真要变异了。”芙宁娜笑了笑，“变水母也好，可以缠着某个人不放。”

娜维娅看着她，难得没回怼。

“行啊。”她耸肩，“反正他也跑不了。”

说完，她转身去检查航行数据，手在控制面板上敲了几下。

潜艇缓缓上升，脱离海沟层。上方光线逐渐变亮，蓝黑色的海水开始透出灰白。

急救舱内，林野的手指动了一下。

心跳数值跳到68，维持平稳。

芙宁娅解开安全带，挪到舱边坐下。她隔着玻璃看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笑，只是静静坐着。

娜维娅瞥了一眼后视屏，嘴角扯了下。

“感情戏留着回去演。”她提醒，“现在先把命保住。”

她按下返航指令，推进器全开。潜艇划破水流，朝着枫丹港的方向前进。

半小时后，第一缕阳光穿透海面，洒在艇顶外壳上。

舱内灯自动调暗。芙宁娜低头，发现林野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伸出了舱口，垂在外面。

她伸手握住。

温度回来了。

林野眼皮颤了颤，没睁眼，但手指收了一下。

娜维娅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哼了一声。

“真是够了。”

她拿起通讯器，接通岸上联络点。

“目标已回收。”她说，“两个都活着，伤得不轻，准备接应。”

挂断后，她回头看了眼医疗区。

芙宁娜仍握着林野的手，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两人之间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可那种安静的默契谁都看得出来。

她摇摇头，重新盯住航向。

“下次别让我救这么多次。”

潜艇继续上浮。

距离海面还有三百米时，声呐突然捕捉到一段异常信号。不是敌方单位，也不是自然波动，而是一串有规律的低频震动，来自原始胎海中心。

娜维娅皱眉，放大波形图。

那节奏，像某种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