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盯着那行“建议活体捕获，优先用于胎海催化项目”的小字批注，手指微微发颤，随后抬头问道：“这玩意儿能不能打开？”
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声，通道深处那串脚印依旧向前延伸。
林野没说话，右手按着左臂，黑纹已经爬到肩胛骨边缘。
他低头看了眼断柄中和器，焦黑的金属壳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暗红色的晶体残芯。
“还在震。”娜维娅突然停步，耳朵微动，“不是余波，是规律性的震动。”
芙宁娜抬手扶了扶歪斜的发饰，指尖沾了灰，声音压得很低：“地下三层有能源回流，他们在重启防御系统。”
“那就别让他们重启。”林野把断枪塞进腰带，从地上捡起一块带棱角的混凝土块，掂了掂重量。
前方拐角处传来金属摩擦声，两道人影贴着墙根移动，装甲缝隙里渗出紫黑色雾气——深渊能量残留。
娜维娅冷笑一声：“躲到现在，还以为能溜？”
她手腕一抖，鞭子甩出，金属链钩精准卡进通风管接缝，身体腾空翻转，落地时已绕到侧后方。
敌人反应极快，左侧那人猛地转身，掌心释放出低频震荡波，空气扭曲成一圈涟漪。
林野早有准备，抓起地上的碎石团猛地掷出，石块撞上震荡波炸成粉末，同时借势前冲，将混凝土块狠狠砸向对方膝盖。
咔！
骨裂声闷响，那人单膝跪地，还没抬头，娜维娅的鞭梢已缠住他手腕，用力一拽，一个银灰色数据匣被甩飞出去。
“接着！”她吼了一声。
芙宁娜指尖划过空中，水汽凝结成细丝，瞬间缠住下坠的数据匣，轻轻拉回手中。
另一边，最后一个敌人退向墙角，试图激活腕部装置。林野眼神一冷，抬脚踹翻旁边倾倒的金属支架，轰然砸下，将那人逼入死角。
“别动。”他喘着气，左臂剧痛如刀割，但还是抬起手，用断裂的中和器残柄抵住对方咽喉。
那人笑了，嘴角咧开，露出一口森白牙齿：“你们……以为赢了？”
“我没问你认不认输。”林野盯着他，“我只想知道——这玩意儿能不能打开？”
他指了指芙宁娜手中的数据匣。
那人不答，反而抬手按下自己颈侧按钮。
嗡——
地面轻微震动，远处传来机械启动的嗡鸣。
“自毁程序？”娜维娅皱眉，“想拖我们陪葬？”
“不是自毁。”芙宁娜突然开口，“是数据上传。他在远程传输加密文件。”
林野二话不说，膝盖顶上俘虏腹部，一手掐住他喉咙，另一只手直接扯开其作战服内袋，掏出一张烧焦边缘的纸质档案。
纸面赫然写着：实验体编号07——林野体质分析草案。
下方图表密密麻麻，标注着锚点波动频率、元素共鸣阈值、精神耐受等级……还有一行小字批注：建议活体捕获，优先用于胎海催化项目。
“看什么表情。”娜维娅走过来瞥了一眼，“早知道他们盯上你了。”
芙宁娜沉默着打开数据匣外壳，发现接口烧毁大半，芯片裸露在外，部分电路板焦黑。
“能修吗？”林野问。
“得试试。”娜维娅蹲下，从靴筒抽出一支笔形破译器，插进残存接口，“刺玫会老工具了，凑合用。”
电流滋啦作响，屏幕闪了几下，跳出第一层密码框。
“密码？”林野问。
“指纹+动态密钥。”娜维娅冷笑，“老套路，骗新手的。”
她拆开笔尾，倒出一颗微型储能晶片，贴在芯片烧毁区域，轻敲三下。
“重启逻辑回路，跳过验证模块。”
屏幕一闪，加载进度条缓慢推进。
三分钟过去，画面终于恢复。
一段影像开始播放——
画面中，一名穿市政维修工服的老头倒在血泊里，胸口插着一把战术匕首。
镜头缓缓移开，一名愚人众成员正将一件染血的黑色外套套在尸体上，衣领内侧清晰可见与林野同款的陨星纹路。
紧接着，另一人举起信号发射器，对着摄像头说：“栽赃完成，目标已被通缉。下一步，等水神现身审判，就启动钟楼共振阵列。”
影像结束。
“原来是从那时候就开始了。”芙宁娜低声说，“他们早就计划好嫁祸你。”
林野盯着屏幕，眼神沉了下来：“不止嫁祸。他们是想逼你出面主持审判，趁机采集你的情绪波动，作为污染胎海的催化剂。”
娜维娅拔出破译器，又插入另一个端口：“还有更狠的。”
新文件弹出——《潮汐归零行动计划书》。
第一条写着：利用外来者引发社会动荡，诱导水神产生焦虑、愤怒、悲伤等高振幅情感，提取波动数据，注入原始胎海核心，触发连锁崩解。
第二条：一旦锚点持有者死亡或失控，立即接管其体质能量，完成替代仪式。
“所以他们不怕暴露。”林野咬牙，“他们就是要我被抓，要你站出来，要整个枫丹乱起来。”
芙宁娜握紧天平挂坠，指节发白：“我在审判场每一次情绪波动……都被他们录下来了？”
“不止录。”娜维娅翻到最后一页附件，“看这个。”
画面显示一间密室，墙上挂着数十段视频分屏，全是芙宁娜在不同场合的表情记录——她在歌剧院失误后的慌乱，在政厅会议中的疲惫，在酒宴上为林野挡酒时的紧张……
每段视频下方都标有数值：情绪强度：7.8 / 触发潜力：A级。
“他们把你当机器零件用。”林野声音冷得像冰。
娜维娅关掉屏幕，把数据匣收进怀里：“证据齐了。视频、计划书、档案、证物，全链闭合。现在只要送到公众面前，议会那群老狐狸也压不住。”
“前提是能活着出去。”芙宁娜看着通道尽头，“刚才的震动没停。”
林野活动了下肩膀，黑纹仍在蔓延，但疼痛似乎麻木了些。
他弯腰捡起一块带锈迹的铁皮，用力刮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你在干嘛？”娜维娅问。
“测结构稳定性。”他指着墙角渗水处，“刚才芙宁娜冻住了裂缝，说明上方有供水管道。如果防御系统重启，最先激活的是高压喷淋警报系统。”
话音刚落，头顶传来轻微滴答声。
一滴水落下，砸在林野脚边。
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来了。”娜维娅迅速收鞭，站到前方，“走主道，别碰任何墙面。”
三人重新列队前行，林野居中，左手撑着芙宁娜手臂，步伐略显踉跄。
通道逐渐变宽，墙壁出现枫丹廷标准标识——蓝底白箭头，指向地表出口。
“快到了。”娜维娅加快脚步。
突然，前方地面一块金属板无声下沉半寸。
“陷阱！”林野低喝。
娜维娅反应极快，鞭子甩出钩住顶部横梁，拉着两人猛力荡起。
三人刚跃过那片区域，身后轰然塌陷，露出深不见底的检修井，井壁布满旋转锯齿。
“真是阴魂不散。”娜维娅落地后啐了一口。
芙宁娜靠在墙上喘息，指尖再次凝聚出一丝水光，小心翼翼冻结了几处松动的螺丝。
林野摸了摸怀里的断柄中和器，又看了眼胸前的数据匣。
“东西在手，命还在。”
“那就别死在最后一段路。”娜维娅拍拍他肩膀，“前面就是主通道，小心点。”
三人继续前进，脚步声在空旷走廊里回荡。
灯光忽明忽暗，远处隐约有机械运转的低鸣。
林野忽然停下。
“怎么了？”芙宁娜问。
他没回答，而是缓缓抬起右手，指向前方十米处的地砖。
那里，有一枚未完全嵌入的金属钉，钉帽上刻着一个极小的符号——愚人众执行局特制追踪标记。
“他们没放弃。”他低声说，“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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