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心之计

“韩越，告诉我。”

“这套维生系统的核心算法，究竟是谁……‘帮’你完成的？！”

刘俊泽那句蕴含着凛冽杀意的话语，如同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了，韩越那本已崩溃的神经中枢。

他那张因绝望而死灰般的脸，浮现出了无法理解的茫然。

他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刘俊泽，嘴唇哆嗦着，仿佛一个溺水者在做最后的挣扎。

“帮……我？没有……没有人帮我……这是我……我一个人的……”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逻辑上的混乱，

“是我……是我花了三年……一千多个日夜……才……才推演出……”

“是吗？”刘俊泽的声音冰冷依旧，他没有再逼问，而是缓缓伸出两根手指，隔着数米的距离，遥遥地，对准了韩越的眉心。

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精纯的神魂之力，如同一根无形的探针，悄无声息地刺入，韩越那早已不设防的识海。

刘俊泽没有去强行搜魂，那种霸道的手段，只会摧毁对方本就脆弱的精神。

他只是如同一个最高明的催眠师，轻轻地拨动了对方记忆的琴弦，将那段被主人刻意忽略、深埋于潜意识之下的记忆，引导了出来。

“……数据……数据不对……能量模型……崩溃了三百七十二次……”

韩越的眼神开始变得涣散，他无意识地，开始复述那段他生命中最黑暗的时光，

“不行……茵茵的时间不多了……我算不出来……我救不了她……我救不了她！！”

他抱着头，再次发出了野兽般痛苦的嘶吼。

“就在你最绝望的时候，”刘俊泽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精准地在他耳边响起，

“‘它’，出现了。对吗？”

韩越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脑海深处，一幅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了出来。

那是一个深夜，窗外电闪雷鸣。

他跪在无数张被揉成一团的草稿纸中间，对着电脑屏幕上，那片代表着“错误”的红色数据流，流下了无助的眼泪。

就在那时，他面前的电脑屏幕，毫无征兆地，黑了下去。

紧接着，一行由银色代码组成的文字，悄无声息地，浮现在了屏幕中央。

【你想，救她吗？】

“谁？！你是谁？！”他当时惊恐地喊道。

【一个，能给你答案的人。】

【你的理论是正确的，但你的算法，缺少了最关键的一环——‘秩序’。凡人的情感，只会让能量走向混乱。想要让狂暴的龙脉之力，稳定地为你的女儿续命，你就必须，为它套上一个绝对理性的枷锁。】

紧接着，一段他前所未见的，充满了神圣几何美感与绝对逻辑的复杂算法，如同一道银色的瀑布，在他眼前飞速地流淌而下。

他当时，如同一个在沙漠中濒死的旅人，看到了一片绿洲。

他疯了一样，将那段算法，一个字符一个字符地，抄录了下来，将其嵌入了，自己维生系统的核心。

【记住，】当算法传输完毕，那行银色的文字，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这是‘平衡’的恩赐。而所有的恩赐，都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随后，屏幕恢复了正常，仿佛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是……是‘神’……”韩越失神地喃喃自语，他抬起那张布满血泪的脸，看着刘俊泽，眼神中充满了病态的狂热，

“是神！是神听到了我的祈祷！祂赐予了我拯救茵茵的方法！”

“神？”刘俊泽的嘴角，勾起极度冰冷的讥讽，

“你所谓的‘神’，不过是一群躲在阴沟里，视人命为草芥，视世界为棋盘的……刽子手！”

他终于明白了。

这从头到尾，就是“审判者”设下的一个局！

一个恶毒到极致的阳谋！

他们故意将这段，看似完美却蕴含着“审判”与“异化”之力的算法，交给韩越这个绝望的父亲。

他们算准了，韩越会不惜一切代价盗取龙脉结晶，算准了，华夏守护者联盟必然会派人前来处理。

而自己，刘俊泽，这个刚刚被他们标记为“变量”的存在，就是他们最想观察的目标！

如果自己选择强攻，韩越引爆龙脉结晶，自己任务失败，甚至可能身死道消。

如果自己选择杀死韩越父女，取回结晶，那么，自己就亲手执行了“审判者”的意志，道心必将蒙上阴影。

从此，与他们，再无本质区别！

好一招，诛心之计！

“嗡——嗡嗡嗡——！”

就在刘俊泽想通一切的瞬间，实验室中央，那个巨大的维生舱，毫无征兆地，发出了刺耳的超负荷运转的警报声！

一道道猩红色的光芒，在球体表面疯狂闪烁！

“不……不好了！”韩越猛地回过神来，他连滚带爬地冲到控制台前，看着屏幕上，那已经彻底失控的数据流，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核心算法……被远程激活了！能量注入……超过了安全阈值的百分之三百！它……它在强行催化茵茵的‘蜕变’！维生舱……要撑不住了！”

那群混蛋，在看到自己即将以“王道”破局的瞬间，毫不犹豫地，掀了桌子！

“咔嚓……咔嚓啦……”

清脆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声音，从那巨大的球形维生舱上传来。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金色裂痕，如同蛛网般，在舱体表面疯狂蔓延！

一股比之前狂暴了十倍不止的，充满了毁灭与暴虐意志的金色能量，从裂缝中喷薄而出，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滋滋”作响！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无尽痛苦与疯狂的嘶吼，从维生舱的核心处，轰然响起！

“轰——！！！”

下一秒，整个维生舱，轰然炸裂！

无数的金属碎片与营养液，如同暴雨般四散飞溅！

而在那片爆炸的烟尘中心，一个瘦小的，浑身覆盖着细密的金色鳞片，背后拖着一条粗长尾巴、指尖已经化作利爪的“怪物”，缓缓地，站了起来！

它那对闪烁着暴虐金光的竖瞳，第一时间，就锁定在了离它最近的、那个瘫软在控制台前的、瑟瑟发抖的男人身上。

“茵……茵茵……”韩越看着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