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痛苦

“你确定，你是在救她吗？”

韩越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如同被踩了尾巴的野猫，瞬间从椅子上弹起，转身从实验台上抄起一把高能粒子枪，惊骇欲绝地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实验室那本该空无一人的角落里，刘俊泽的身影，正缓缓地，从一片扭曲的空气中，浮现出来。

“你……你是谁？！你是怎么进来的？！”韩越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得尖锐。

“我叫刘俊泽。至于我是怎么进来的，”刘俊泽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了那个巨大的维生舱上，眼神中，流露出悲悯，

“和你一样，都是为了，救一个快要死去的孩子。”

“胡说！你们这群伪君子！你们只会说茵茵没救了！只会劝我放弃！你们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

韩越的情绪，瞬间被点燃。

他握着枪的手，剧烈地颤抖着，

“出去！立刻从这里滚出去！否则，我就和你们同归于尽！”

刘俊泽没有动，也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太上忘情录》的神魂之力，如同最温柔的潮水，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

他没有去攻击，没有去威慑。

他只是将自己那缕强大的神魂，化作了一面最澄澈、最干净的镜子，将韩越此刻那充满了痛苦、绝望、自责与疯狂的情绪，原原本本地，倒映了出来。

然后，他将这面“镜子”，轻轻地推了过去。

韩越只觉得眼前一花，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那个自己，跪在女儿的病床前，一遍又一遍地，用头撞着冰冷的墙壁，发出野兽般绝望的哀嚎。

他看到了自己，在无数个深夜里，对着电脑上那复杂的设计图，流下无助的眼泪。

他看到了自己，在盗取龙脉结晶的那一刻，内心那份背叛信仰的、撕心裂肺的痛苦……

“不……不是的……我是为了救她……我是为了救她……”他抱着头，痛苦地跪倒在地，手中的粒子枪，也“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你错了。”刘俊泽缓缓睁开眼，一步一步地，朝着他走了过去，

“你不是在救她。你是在用更残忍的方式，杀死她。”

他没有停在韩越面前，而是径直，走到了那个巨大的维生舱前。

他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那微微震动的球体表面。

“你是个天才的科学家，韩越。但你却忽略了最基本的一点。”刘俊泽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寒冰，

“能量，是有‘属性’的。龙脉之力，其本质，是‘守护’与‘生机’。但那是经过‘龙巢’转化后的温和力量。而你盗走的这块结晶，它内部的，是未经驯服的，最原始的‘霸道’！”

“你以为你在给她输送生命力？不，你是在用一股狂暴的，充满了毁灭意志的能量，去强行冲刷她那早已枯萎的、脆弱不堪的灵脉！”

“她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承受着……千刀万剐般的痛苦！”

“不……不可能……数据显示……她的生命体征在回升……”韩越失神地反驳道。

“那不是回升！那是‘异化’！”刘俊泽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韩越的心上，

“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看看你亲手创造出来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他猛地，将一丝精纯的神魂之力，注入了维生舱的观察窗！

那扇本该是模糊的、只能看到一团模糊光影的观察窗，瞬间变得清晰透明！

维生舱内部的景象，完整地暴露在了，韩越的眼前。

韩越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脸上的血色，在刹那间，褪得一干二净！

只见，维生舱内，那个本该是他女儿的瘦小身影，此刻，正被无数根金色的能量触须，死死地捆绑贯穿着！

她的皮肤上，开始浮现出一片片细密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金色鳞片！

她的眼角，被拉长，那双本该天真无邪的眼眸，此刻，竟变成了一对闪烁着暴虐金光的，非人的竖瞳！

而她的嘴里，正发出一声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无尽痛苦的……低沉嘶吼。

那不是他的女儿。

那是一个正在被狂暴能量，强行改造成“龙脉之奴”的……怪物！

“茵茵……”

韩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

他亲手，将自己最爱的女儿，推向了比死亡，更恐怖的深渊。

刘俊泽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胜利者的姿态，只有无尽的悲悯。

他缓缓走到韩越面前，蹲下身，将那把掉落在地上的粒子枪，捡了起来，重新塞回到了他的手里。

“现在，你还有两个选择。”刘俊泽看着他那双已经彻底失去神采的眼睛，声音平静得可怕。

“第一，扣下扳机，杀了你自己，然后，让这整座实验室，连同你那已经无法被称之为‘女儿’的东西，一起，化为灰烬。”

“第二，”他顿了顿，伸出了自己的手，

“把它交给我。让我，给她一个，真正的解脱。”

韩越呆呆地看着手中的枪，又看了看刘俊泽那只伸向自己的，骨节分明的手。

许久，许久，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流下了两行浑浊的……充满了悔恨与绝望的……血泪。

他颤抖着，将手中的枪，递了过去。

“……求求你……”他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卑微的祈求，“让她……走得……不要那么痛苦……”

刘俊泽接过枪，没有说话，只是对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转身，面向那个正在疯狂异化的维生舱。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手，彻底终结这一切的时候，他那敏锐的神魂，却猛地，捕捉到了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熟悉的……不和谐的能量波动。

那波动，并非来自龙脉结晶，也并非来自韩越父女。

它来自……韩越那套“灵脉体外循环维生系统”的、最核心的控制中枢里。

那是一股……充满了“审判”意味的“秩序”能量！

刘俊泽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回头，死死地盯着瘫软在地的韩越，声音带上了真正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