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价格不菲。显然不是周砚白目前的经济能力能够轻松负担的。

“解释。”沈薇捏着盒子，声音没什么温度。

周砚白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闷闷的：“我……我用之前兼职攒的钱，还有这个月的生活费买的。”他抬起头，眼圈有些发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我只是想送姐姐一件礼物……谢谢你收留我。”

“收留？”沈薇挑眉，捕捉到这个微妙的词。

周砚白像是意识到说错话，慌忙改口：“不是，是……是让我陪着你。”他凑近一些，拉住沈薇的手，轻轻摇晃，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姐姐，你别生气，我以后不乱花钱了。我就是……就是看到这条项链，觉得特别配你。”

他仰着脸，眼神纯净，带着全然的依赖和一点点讨好，像只害怕被抛弃的小狗。

沈薇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底那点因他擅自花费而产生的不快，奇异地消散了。甚至，一种更隐秘的、掌控一切的满足感悄然滋生。她喜欢看他为她忐忑，为她花费心思，哪怕这心思背后可能藏着别的目的。

她合上盒子，随手放在茶几上，语气缓和了些：“下不为例。”

周砚白立刻点头，破涕为笑，黏糊糊地靠过来抱住她：“姐姐最好了。”

他埋在沈薇颈窝，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嘴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那弧度快得转瞬即逝，只剩下温顺的依赖。

几天后的一个商业酒会上，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沈薇端着香槟，正与一位重要的合作伙伴交谈，周砚白安静地跟在她身侧，扮演着完美男伴的角色，举止得体，笑容恰到好处。

直到一个穿着飞行员制服、身姿挺拔的男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熟稔地跟沈薇打招呼：“薇薇，好久不见。”

沈薇脸上的笑容有瞬间的凝滞，虽然很快恢复自然，但一直用余光注视着她的周砚白，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指尖微微收紧的动作。

“陈机长，好久不见。”沈薇的声音听不出异常。

那位陈机长目光转向周砚白，带着几分审视，笑道：“这位是？”

周砚白上前半步，恰到好处地挡住沈薇身前一半的位置，伸出手，笑容温良无害：“你好，周砚白。”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清晰，“是薇薇的男朋友。”

他感觉到沈薇落在他臂弯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但没有反驳。

陈机长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握手：“原来如此，年轻人很精神。”他目光在周砚白脸上停留片刻，尤其是在那双眼睛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恍然，然后便礼貌地告辞了。

人一走，周砚白立刻低下头，凑近沈薇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点委屈和不安问：“姐姐，我……我刚才是不是说错话了？我只是不想让别人觉得你是一个人……”

沈薇侧头看他，他眼睫低垂，一副做错了事等待批评的样子。她想起照片上那个男人，再看看眼前这张年轻、带着相似眉眼却更显无辜和依赖的脸，心底某种坚硬的角落似乎被轻轻戳了一下。

“没有。”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说，甚至抬手，安抚性地拍了拍他放在她臂弯的手背，“你说得对。”

周砚白立刻抬起头，眼睛里像落满了星星，亮得惊人。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挠了挠，带着隐秘的亲昵和欢喜。

然而，在沈薇转回头，继续与人寒暄时，周砚白脸上那纯粹的喜悦慢慢沉淀下来。他看向不远处那位陈机长的背影，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冷峭的、属于猎人的光芒。

他不再仅仅是等待“奖励”的奶狗。他开始小心翼翼地收网，用无辜和依赖做伪装，用那点微妙的“相似”作为切入她心防的楔子。他知道，沈薇享受掌控，享受他的“绿茶”手段带来的刺激。那么，他就给她更多，让她习惯，让她沉溺，直到……再也离不开他这只，精心为她量身打造的、“带劲的小绿茶”。

酒会柔和的灯光下，他站在她身侧，姿态温顺，如同最忠诚的守卫。只有他自己知道，平静水面之下，暗潮已然汹涌。他凑近沈薇，为她理了理并不存在的鬓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姐姐，累不累？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