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徒

离选仙云之主过去已有十七年之久。

　　仙云翻涌如浪，五艘灵舟破浪而行。船头，神夜柳笔直而立，目光穿透层层云雾，看着云海深处若隐若现的浮岛。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冷的栏杆，身体渐渐前倾，双手扶在围栏上。

　　“柳儿。”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神夜柳猛然回头，看见一中年人扶着栏杆缓步走下楼梯。他立即挺直脊背，恭恭敬敬的抱拳行礼：“师尊。”

　　王兆之名在黑崖门重若千钧，连门主见了都要拱手三分。这位银发老者背负双手，衣摆扫过玄铁栏杆时，带起一串细微的金属嗡鸣。

　　他听完神夜柳的话，只微微颔首，便侧身走到船头。远眺仙云深处的浮岛，“这么久没回来，我知道你很激动，你打算待多久？”

　　神夜柳向前伸出手，感受着风，“或许一个月吧。”话音刚落，他低下头，“师尊，我……”

　　“随你吧。”王兆截断他未尽的话语。

　　“多谢师尊。”

　　王兆十分疼爱这个弟子，自己也只有这么一个弟子，只要是神夜柳的一些不过分的要求他都会答应，但也会破例。

　　曾三次为神夜柳的事直闯门主殿，言辞恳切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门主被缠得无奈，最后干脆以闭关为由躲进后山。

　　王兆指尖凝出一抹青光，素纸浮空展开。“这是门主闭关出来后交给我的，让我转交给你，看看吧。”

　　神夜柳双手接过，目光在纸上游走，“门主想要我替他在仙云找一些底子好的徒弟？”

　　读完后他将纸收好。

　　王兆望着云海中翻涌的霞光，袖口金线绣的玄蛇吞吐云气：“既然是门主想让你做的，那就放心去做。”

　　仙云骤暗，一道青紫色结界如穹顶般轰然落下，九艘灵舟同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船头的玄铁锚坠入云海，激起千重白浪。

　　“是结界！”邻舟有的人猛地指向天际。

　　王兆与神夜柳目光交汇，师徒二人点点头，神夜柳上前半步，“各位放心，交给我就行。”

　　神夜柳双指并拢，“开！”。眉心符印骤然亮起，灵流顺着指尖游走，在掌心凝成流转的光团。他猛地握拳，“神夜”二个大字破空而出，几颗明亮且相连的星光在二大字下一闪一闪。

　　轰鸣声响彻云间，结界表面泛起蛛网状裂痕，缺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了！”人群中爆发出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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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浮岛阔地人影攒动。神夜韦夫妇、神夜海夫妇并肩而立，身后长老们负手肃立，年轻一辈交头接耳，目光频频望向云海深处。

　　神夜韦低头整理衣襟，指尖反复抚平袖口褶皱，转头问身旁夫人：“夫人，我的衣服可有哪里皱巴了？”

　　妇人眉眼含笑，嗔道：“你啊，天不亮就拽着我来这儿候着。”神夜韦憨笑两声，眼底藏不住期待：“我这不是急着见着儿子嘛。”

　　神夜海爽朗大笑，拍了拍兄长肩膀：“大哥，我信小柳这次出仙云必有大进，就和当年的你一样，总能闯出奇迹！”

　　神夜珏不耐烦别过脸去，心里：就知道夸。

　　神夜珏只是来找个存在感，让大家知道他来过，不然又被议论成什么样了，要不是这样他可没兴趣来。

　　结界被触发并破开口子时，众人的眼睛一亮，止不住的兴奋。

　　“是神夜柳少公子！”年轻一辈率先惊呼。

　　“柳儿回来了！”神夜韦夫妇快步上前，眼中满是急切与欢喜。

　　五艘灵舟稳稳停在广场边缘，玄铁锁链坠入云海。神夜柳随王兆纵身跃下，落在众人面前。

　　神夜韦夫妇几乎同时扑上前，母亲颤抖的手抚过儿子脸颊，父亲拍了拍他肩膀。父母一连串的嘘寒问暖让他回答不过来。

　　神夜柳反手握住父母手臂：“爹，娘，师尊对我很好。”他侧身让出位置，介绍起自己的师尊：“这就是孩儿的师尊，王兆长老。”

　　王兆点了一下头，仙云长老们见状纷纷躬身行礼，人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神夜海快步上前，朝王兆深深一揖：“多谢前辈栽培我儿！”

　　王兆呵呵笑：“不必多礼。柳儿这个人倒是很合我，我会尽全力去栽培他的，请各位放心。”

　　神夜韦夫妇鞠躬再次感谢，随后转身吩咐后面的几个人：“快去准备午饭。”

　　“是。”

　　领命的几个人离开去准备饭了。

　　神夜韦一一介绍自己的两个弟弟和侄子：“这是我的两个弟弟神夜海，神夜珏。还有我的侄子神夜枫。”

　　王兆抱拳行礼，神夜海父子也回礼，偏偏神夜珏不认真，抱拳时头却没有看王兆一眼。

　　“各位，请随我到欢心楼休息一下，请。”神夜韦与王兆并肩而行，两人低声交谈着在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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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落座，王兆抱拳致谢：“多谢云主的款待。”

　　神夜韦笑着摆摆手：“唉，不必客气，今日当是我尽地主之谊。”说罢，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我先干为敬，呵呵。”

　　“既然如此，我也敬各位。”王兆举起酒碗，向众人示意。

　　神夜海同样端起酒碗，与王兆一对，两人仰头饮尽，酒液下肚。

　　神夜韦热情招呼：“来来来，吃菜吃菜。”众人这才纷纷动筷。王兆夹了几筷子菜肴，忽然放下筷子。

　　神夜韦见状，面露疑惑：“莫不是不合尊师胃口？”

　　王兆摇摇头，目光转向神夜柳，直言道：“我们门主交代，小柳此次归家，可收揽些好苗子入黑崖门。不知云主这边，可有合适人选推荐？”

　　席间气氛陡然转变，众人停箸，目光聚焦在神夜韦身上。

　　神夜韦扶额摇头，面露无奈：“我还有一女，十五岁，如今抚灵境初入，天生调皮贪玩，只怕入了贵门要给各位添不少麻烦。“

　　王兆闻言呵呵一笑：“不麻烦！若云主放心托付，我代表黑崖门谢过您。“

　　“那便依尊师所言。“神夜韦将目光转向神夜枫，抬手一指：“小枫也是个好苗子，今年十七岁，已是抚灵境大成，一并拜托尊师栽培了。“

　　王兆抱拳回应。

　　神夜海再一次端起酒碗：“多谢先生。”

　　大堂内人声鼎沸，选拔之策争论不休。

　　忽一位白发长老拄杖起身，行至中间，苍劲嗓音穿透嘈杂：“老朽认为，可凭斗武的方式来筛选，方才公平。“

　　话音一落，上座的神夜韦颔首，沉声道：“嗯，我也是如此认为。“

　　一锤定音后，紧张气氛骤然消散。众人纷纷举起酒碗，碰杯声、笑闹声此起彼伏，大堂重归热闹，酒香混着豪情在空气中肆意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