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条关于四川大熊猫基地的 vlog 上线 12 小时,播放量冲破五千万。
弹幕里全是同一句话——“原来初夏的笑声能盖过熊猫吃竹子的咔咔声”。
桃井结衣的手机被打爆,广告商、流媒体、纸媒排着队要约专访。
桃井结衣却一个不落全挡了,公司高层正在谈续约,任何对外发声都得等“谈判桌落地”。
等桃井结衣的电话打进来,已经是十月中,北京的晚高峰刚起,车窗外的车灯像一条条被拉长的金线。
“假期正式结束,给你定了明天下午2点的飞机。”结衣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干净,没有寒暄,像把刀直接拔掉刀鞘。
初夏“嗯”了一声,才意识到,原来她已经在“无通告、无行程的状态里,整整晃了四十三天了。
初夏点开微信,看着列表里谷江山的头像,迟迟没有点下去。
··········
“我来的时候才3个箱子,回日本四个箱子都塞到爆。”今禾把最后一个28寸巨无霸咚地搁上行李车,轮子“咔哒”一声惨叫。
初夏两手把住车杆,生怕它当场散架;今禾爸爸还舍不得松手,硬要把一只塞满火锅底料的手提袋再插进行李缝。
“爸——”今禾摆手,额角都是汗,“您快去上班吧,再磨蹭打卡要迟到了。”
“就剩这一袋,再塞一下。”
“再塞就超重了。”今禾把袋子抢过来,直接塞进老爸怀里,“带去公司给同事分。”
她爸被逗笑,又忍不住回头看初夏:“小夏,回去注意身体,别生病啊”
初夏点头,声音软:“好的叔叔。”
“成,那我走了。”今禾爸爸退两步,冲她们摆摆手,转身拉开车门。
发动机低低地咳了一声,像老人闷在嗓子眼里的叹息。车子滑出去,尾气被晨风三两下撕碎,散得干干净净,连汽油味都没留。
今禾望着消失的车影,声音轻得像飘在反光镜上的尘埃:“每次他送完我,都不回头。”
初夏没接话,只把行李车往前一推,轮子咔啦咔啦,碾过地面细小的裂缝,像替她把那句“别回头”碾成碎屑,随风扬了。
“初夏。”那声音像一路跑来的风,带着喘,也带着不肯晚一步的固执,直直灌进她耳里。
今禾先回头,吹了声口哨,把半步空间让得明明白白,顺手把护照、登机牌从初夏指缝里抽走:“我去办托运,你们聊。”
初夏被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证件被抽走的空落。
她抬眼,谷江山额前的碎发被汗黏成几缕,胸口起伏,像刚把一整条跑道吞进肺里。
“你怎么来了?”她声音不高,却颤在尾音。
“我连你要走,都是从别人的口里知道的。”他喉结滚了滚,委屈混着喘息,一并压低声线,“初夏,你就打算这么把句号画在聊天记录?”
初夏攥着行李车拉杆的指节微微发白,像要把金属捏出温度
谷江山往前半步,影子先落在她鞋尖。
广播恰在此刻响起——“前往东京的旅客请注意,值机柜台将于五分钟后关闭……”
今禾在柜台回头,冲他们晃了晃护照,意思“再给你们三十秒”。
谷江山把拉杆往自己这边轻轻一拽,行李车滑轮“咔哒”前挪半格,像替谁下了决心。
“我们来抛硬币,要是数字,登机前要我抱一下。”谷江山说。
初夏抬眼,目光撞进他掌心,那枚一元硬币被汗水浸得发亮,像一面临时借来的镜子。
“要是国徽呢?”她声音低,却带着格外的清醒。
“国徽就反过来,”谷江山指腹摩挲硬币边缘,声音哑得刚好只有她能听见,“让你抱我一下。”
初夏盯着他,忽然笑了,眼尾弯出一点疲惫的弧:“有什么区别?”
“有。”他把硬币弹起,金属划出一道冷光,“主动权在你。”
“叮。”硬币落在他手背,被另一只手迅速扣住。
谷江山没有立刻揭晓,而是把覆住的手伸到她面前,掌心向上,像递出一枚未拆的盲盒。
初夏的指尖在拉杆上收紧又松开,最终伸出食指,轻轻掀开他的指缝。
国徽。
她呼出一口气,像认命又像认输。
下一秒,她伸手,绕过行李车横杆,指尖抓住他外套两侧,把人往前带了一步。
谷江山猝不及防,胸口撞上车杆,也撞上她额头。
她没抬头,只把脸埋在他肩窝,声音闷在布料里。
“谷江山,我喜欢你。”轻得像气流,连她自己都听不见,只有唇瓣贴着风衣的纹理,悄悄把震动递过去。
他僵了半秒,手掌才落在她后背,隔着薄薄一层风衣,热度一路透进去。掌心收得很紧,像要把那句无声的话按进心脏,却只敢停留两次心跳的长度。
“前往东京的旅客请注意……”广播刺破空气。
初夏松手,退后一步,把硬币从他指缝里抽走,顺手塞进自己手机壳背面。
谷江山低头,看见她耳尖泛红,却什么也没问,只把刚才那只手插进兜里,像封存证据。
“走吧。”她推行李车,轮子滚过地砖,声音脆亮。
他“嗯”了一声,陪她走到安检分流口,脚步刻意慢半拍,让她的影子先一步越过黄线。
初夏刷卡,闸机“嘀”一声,像替这段关系划下临时休止符。
她忽然回头,谷江山还站在黄线外,身形被灯光拉得修长,影子钉在地砖上,一动不动,像被谁按了暂停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