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王欣醒来时，手机屏幕上躺着一条温凡发来的消息：“今天别等我。”
短短六个字，像在她心里投下了一块石头。
她把消息看了又看，还是回了句：“好，注意安全。”
一整天，王欣都心神不宁。工作间隙，她一遍遍点开与温凡的聊天框，又一遍遍关掉。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他像从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中午，她去了他们常去的那家面馆，点了他爱吃的牛肉面，却怎么也吃不下。
傍晚，她来到了那座熟悉的公园。夕阳把湖面染成金色，微风拂过，带起一阵青草的香气。她坐在那张长椅上，静静地等，直到天色暗下来，街灯一盏盏亮起。
晚上九点多，温凡终于出现了。
他站在路灯下，脸色苍白，眼神躲闪。他瘦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整个人像被风吹过的影子，轻得几乎要散掉。
“你去哪儿了？”王欣起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温凡没有回答，只是看了她一眼，又迅速移开。他把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里，像是在寻找什么支撑。
“我们……分开吧。”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王欣如坠冰窟。
“为什么？”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为什么。”他避开她的目光，声音冷得像石头，“我想清楚了。”
“想清楚什么了？”王欣上前一步，努力看清他的眼睛，“是我做错了什么吗？还是……你爱上别人了？”
温凡沉默。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什么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我不想再继续了。”
“那你至少告诉我一个理由。”王欣的声音里带上了恳求，“我们不是好好的吗？前天晚上，你还说……”
“那是前天。”温凡打断她，眼神冷得像从未认识她一样，“人是会变的。”
王欣愣住了。她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她想起前天夕阳下那个轻柔的额头吻，想起他说过的“有我在”，这些记忆此刻像一把把钝刀，缓慢而残忍地割开她的心。
“温凡，”她努力让自己站稳，“你看着我。看着我说你不喜欢我了。”
温凡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短暂而冰冷，像一片薄冰，迅速碎裂。
“我已经不喜欢你了。”他一字一顿地说。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王欣所有的坚持。她后退了一步，扶住长椅的扶手，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好。”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尊重你。”
温凡的肩膀微微一颤，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放在长椅上。
“你落在我那儿的钥匙。”他说，“还有你的围巾，我明天寄给你。”
“不用了。”王欣摇头，“你留着吧，或者……丢掉。”
温凡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步伐不快，却没有一丝犹豫。
王欣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被路灯一点点拉长，又一点点缩短。她想喊住他，想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最终什么也没说。
风从湖面吹来，带着一丝凉意。王欣突然觉得很冷，冷得像掉进了一口深井。
夜深了，公园里的人渐渐散去。王欣还坐在那张长椅上，双手抱着自己，像在保护一团微弱的火。
她想起他们一起走过的每一条路，去过的每一家店，看过的每一场电影。这些记忆曾经是她最珍贵的宝藏，而现在，它们像锋利的碎片，扎得她生疼。
不知过了多久，她站起身，慢慢往回走。街道上已经没有行人，只有路灯在安静地亮着。
回到家，她把门关上，靠在门后，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眼泪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肩膀却因为压抑而剧烈地颤抖。
哭了很久，她才慢慢平静下来。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窗外的月亮正圆，清冷地挂在天上。
她拿起手机，点开与温凡的聊天框，输入了一行字：“谢谢你曾经给过我的一切。”
犹豫了很久，她还是删掉了那行字，把手机放回桌上。
第二天中午，王欣收到了一个快递。拆开一看，是她的围巾，叠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有一张卡片，上面只有两个字：“保重。”
她把卡片翻过来又翻过去，背面什么也没有。她终于明白，有些人，真的会在某个时刻，悄无声息地从你的生命里消失。
她把围巾放在椅子上，去了公园。午后的阳光温暖而明亮，湖面波光粼粼。她坐在那张长椅上，闭起眼睛，任由阳光落在脸上。
她想起温凡曾经说过的每一句话，想起他的笑，他的沉默，他所有温柔的细节。她把这些记忆一件件整理好，像把散落的珍珠串成一条项链，然后轻轻地放进心里最深的地方。
“好吧。”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就这样吧。”
她知道，生活还要继续。她会学着在没有温凡的世界里，重新找回自己。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温凡靠在医院走廊的墙上，脸色苍白。他把手机调成静音，屏幕上“王欣”的名字一次次亮起，又一次次熄灭。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他想回她消息，想告诉她一切，想把她紧紧拥在怀里，但他最终什么也没做。
疼痛从骨头里一点点蔓延开来，像潮水一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对不起。”他在心里说，一遍又一遍，“对不起。”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他知道，今天的选择，是他唯一能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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