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教学楼的路上,风卷着枫叶碎屑扑在脸上,我摸出手机,屏幕漆黑,那串没存完的数字却像烧红的烙铁,在脑子里反复烙印。“温凡”两个字被我在心里念了又念,直到同桌戳我胳膊:“王欣,你上课盯着窗外笑什么?口水快流出来了。”
我猛地回神,把脸埋进课本,耳根烫得能煮鸡蛋。原来有些心动是这样的,像被人攥住了肺叶,连呼吸都变得奢侈——就像那则段子里的女人,只是我没她疯魔,却也在这一刻,尝到了“失氧”的滋味。
晚上躺在宿舍床上,我盯着天花板上的风扇发呆。闺蜜发来消息:“卫星加上没?快把帅哥底细交出来!”我指尖悬在屏幕上,犹豫半天,回了句:“没存完,他跑了。”发送的瞬间,心脏跟着空了一块。
第二天早自习,我揣着课本往教学楼挪,路过篮球场时,余光瞥见那个白衬衫身影——温凡正和几个男生打球,篮球砸在地面的“砰砰”声,像敲在我心跳漏拍的节奏上。他抬手擦汗时,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皮肤在晨光里白得晃眼,和便利店那晚的画面严丝合缝。
我下意识想躲,脚步却像被钉在原地。直到篮球朝我这边飞过来,温凡喊了声“小心”,我才惊得闭上眼睛。预想中的撞击没到来,手腕却被一股力道攥住,带着汗水的热度。
“没事吧?”温凡的声音在头顶炸开,我睁开眼,看见他垂下来的睫毛,还有眼里映着的、傻乎乎的我。
周围几个男生吹着口哨起哄,我猛地抽回手,把脸埋进课本:“没、没事……”
“刚才在便利店,”他蹲下来捡球,声音压得很低,“号码没说完,我是温凡,高二(3)班的。”
“我知道……”我小声嘟囔,感觉脸颊要烧穿了,“我是新生,学医护的,叫王欣。”
他直起身,把篮球往地上拍了一下,笑的时候,嘴角漾出浅浅的梨涡:“知道,你说过。”
那天之后,我们的交集像被拧开的水龙头。他会在我去食堂的路上“偶遇”,手里拎着刚买的可乐;我会在他汽修课下课的路口,假装等朋友,看他抱着工具包从车间里走出来,身上的机油味混着洗衣粉香,成了我辨认他的暗号。
有次周五下午,他把一瓶热牛奶塞到我手里:“你们医护专业是不是总熬夜背书?这个暖手。”我攥着还冒热气的瓶子,指尖的温度顺着血管爬满全身,却听见自己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温凡愣了愣,把工具包往肩膀上挪了挪:“因为……你捡可乐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我汽修台上的小灯泡。”他说完,耳朵红得像秋天的枫叶,转身跑开时,白衬衫的后摆晃成一团模糊的光。
我站在原地,把牛奶贴在胸口。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把温凡的微信对话框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他白天发来的消息还停留在“下周有汽修比赛,你来看看吗”,我盯着那行字,手指在“好”和“不了”之间反复徘徊。
最终,我回了句:“我想去图书馆准备期末考,祝你比赛顺利。”发送之后,心脏像是被掏空了一块,却又有种奇怪的轻松——原来“失氧”久了,人是会本能地想找空气的。
温凡回得很快:“好,那你好好学习,等我比完赛,给你带汽修车间的‘战利品’。”后面跟着个小狗撒欢的表情包。
我盯着那个表情包笑了笑,把手机扔到一边。窗外的月光把枫叶的影子投在窗帘上,明明灭灭,像极了心动时的心情
风还在吹,枫叶还在落,只是这一次,我呼吸得很顺畅。因为我知道,就算是星星,也该有自己的轨道,而我和温凡的轨道,正朝着能让彼此都喘过气的方向,慢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