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宣前夜,云潋再一次走进了李秀满的办公室。
李秀满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见他进来,便放下了文件。
云潋在对面坐下。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停在邮箱界面。他挪过电脑,开始低头打字。
李秀满明天官宣,准备得怎么样?
云潋都准备好了。
云潋一边打字一边回答。
键盘声停了。云潋点击发送,身体向后靠进沙发,目光落在邮箱界面上,安静地等着。
李秀满看了眼屏幕,随口问道。
李秀满明天,家里肯定会看吧?
云潋肯定会。
云潋抬起头,笑着应道,视线又很快回到屏幕上。
李秀满看着他等待的样子,像是想起什么,眉头微皱。
李秀满上次不就跟你说了,发消息直接过来就行。这都一个月了,还总往网吧跑?
云潋敲着茶几边缘的手指停住了,抬起头,神情认真。
云潋老师,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但总来您办公室,我怕影响不好。
李秀满做好你该做的事,别的不用你操心。
李秀满听了,非但没生气,反而像是被逗乐了,他身体向后一靠,带着点调侃的语气说。
李秀满嘿,我还到处跟人夸你聪明呢,你这脑子怎么转不过弯儿?你躲着点儿来呀,总比你一个人大晚上跑外面强!
云潋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云潋啊……对哦。还是老师您办法多。
李秀满从鼻子里轻轻哼笑一声,嘴角随之弯起一个了然的弧度,冲他摆了摆手。
李秀满现在明白了?
云潋明白了!
云潋用力点点头。
云潋谢谢老师!
云潋立刻坐直身体,看向屏幕。李秀满也停下了话头,目光随之望去。
云潋快速点开邮件,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他飞快地扫过内容,然后抬起头,对李秀满说。
云潋老师,是妈妈。她让我谢谢您照顾,还说明天会准时看消息。
李秀满的脸上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点了点头。
云潋手指马上在键盘上敲打起来,显然是在回复。李秀满也不打扰,重新拿起文件,任由清脆的敲击声在办公室里回荡。
聊天内容
云潋妈咪,我好想你们哦!明天就是了,突然有点紧张了。
夏淮禾(母亲)宝贝,妈妈也想你!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你肯定行。
云潋嗯!妈,我跟你商量个事……我决定跟公司申请,下次假期不回来了,我想加练。
夏淮禾(母亲)…儿子,妈支持你。对了,妈也有个大事想跟你说……我跟你爸商量了,我打算把工作室交给你秦姨他们打理,我想回北舞母校去应聘老师。
云潋真的吗?太好了!妈你早就该回去了!
其实,当年母亲夏淮禾以优异的成绩从北舞毕业,可突然离开规律的校园生活,她一下子像失了方向,对未来一片迷茫。就在她感觉像要“失业”了的时候,母校看重她的才华,向她发出了留校任教的邀请。
她接受了。在北京教了两年书,课上是备受尊敬的好老师,课下却总是最想家的那个。同事周末都回了家,她常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宿舍。父母常坐火车来看她,可每次送别时,她都特别不舍。
父亲当年的选择一边是广阔的事业平台,一边是恋人的思乡之情与回报家乡的机会。还有未来,他不想以后有了孩子,他没有时间陪在孩子身边。 权衡之下,他选择了回乡。这个决定,既成全了爱情,也契合了他内心深处对故土的眷恋。母亲也随他回到郑州,开了间舞蹈工作室,既当了老板,也守住了家。
最难得的是父亲。为了给儿子最完整的陪伴,儿子上哪个年级,他就去教哪个年级。整整九年,云潋的舞蹈是母亲手把手教的,文化课和做人则是父亲日复一日言传身教的。
如今,儿子远行的勇气,点燃了母亲心中埋藏多年的火苗。而父亲也再次收到了北京顶尖研究所的邀请。这一次,全家进京,不再是牺牲,而是共同的跃升。
云潋也很为母亲高兴。
云潋那……爸爸呢?
夏淮禾(母亲)正清老师他,这次是清华和中科院那边联合发来的邀请,条件非常难得,希望他回去主持一个重点实验室,这次,我们一家一起回去。
云潋真的吗?!太好了!这真是双喜临门!
云潋
夏淮禾(母亲)是的是的!妈妈现在特别激动,特别激动!感觉就像回到了年轻的时候,要跟好朋友一起去闯荡一样!不过儿子你放心,爸爸妈妈心里有数。你在那边只管往前冲,家里永远是你的大后方。
云潋妈妈!那你也要加油啊!刚回去肯定有很多不习惯的地方,但是没关系,慢慢来,儿子相信你肯定能搞定的!
夏淮禾(母亲)好!那说好了,淮禾老师、正清老师在北京加油,云潋练习生在韩国加油!
云潋嗯!加油!加油!加油!
云潋
夏淮禾(母亲)妈妈永远爱你,宝贝。快去训练吧,别练太晚哦。
云潋知道啦!妈妈再见!我也永远爱你!
云潋脸上洋溢着灿烂又温暖的笑容,心满意足地合上电脑,起身告辞。李秀满看着他轻快又充满能量的背影,淡淡一笑。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办公室的暖意被隔断。云潋独自走在回练习室的安静走廊上,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刚才敲击键盘的触感。刚才的兴奋和激动像潮水一样缓缓退去,那方冰冷的屏幕此刻已与他无关,但那份来自家人的温暖却真切地留在了他心里。
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心里被一种又暖又涩的情绪填得满满的。耳边似乎又响起妈妈最后那句“妈妈永远爱你,宝贝”。淮禾老师要去北京了,正清老师也要一起去,云潋练习生要在韩国好好努力……他们全家,好像真的要在不同的地方,一起向前跑了。
这是他长到十四岁,第一次真正离开父母这么久,也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家成了远方,也成了他背上最坚固的行囊。
他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湿意逼了回去。然后,他重新迈开步子,这一次,脚步更加坚定。走廊的尽头,是灯火通明的练习室。
可可粉(ฅ´ω`ฅ)已阅留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