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重要的打歌节目录制前,朴灿烈因为严重的舞台焦虑,在候场时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几乎要瘫软下去。
经纪人急得团团转,工作人员乱作一团。
[到我出场了!]
沈清砚端着一杯温水走过去,水中悄悄加入了系统提供的、有镇定安神效果的植物萃取液。
她没有看他,只是将水杯轻轻放在他旁边的桌子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平静地说:
“闭上眼睛,想象你第一次写出让自己满意的旋律时的感觉。舞台很大,但音乐是你的王国,你才是那里的王。”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安心的力量。
朴灿烈猛地抬头看向她,眼中充满了惊愕与探究。他认出了这个总是安静做事、存在感很低的后台助理。
他犹豫了一下。
作为歌手最重要的就是保护好自己赖以生存的嗓子,来自陌生人的水,朴灿烈在内心里还是充满了排斥。
毕竟,谁也不想因为一个疏忽让自己的职业生涯毁于一旦。
最终,朴灿烈还是逼着自己上了场。
那杯水原模原样待在那里,丝毫未动。
下班时,朴灿烈在停车场叫住了正要离开的沈清砚。
“那个……”他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红,“今天……谢谢你。”
“不客气,这是我的工作。而且,我是你的粉丝。”
沈清砚保持着礼貌而疏远的微笑。
[小砚,他没喝。]
[理解,毕竟歌手要靠嗓子吃饭嘛。反正我去了只是想暂时打乱他的思绪罢了。]
“你……好像很懂音乐?”
他试探着问。
“略懂一点。”沈清砚模棱两可地回答,“灿烈xi的音乐,很有力量。”
朴灿烈看着她,灯光下,她的眼睛清澈而平静,不像其他工作人员带着目的性的讨好或敬畏。
他沉默片刻,忽然轻声问:“那些demo……还有那些纸条,是你吗?”
沈清砚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灿烈xi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朴灿烈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只是笑了笑:“没什么。路上小心。”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沈清砚知道,她已经被这只敏感的鹿,注意到了。
拯救朴灿烈的道路,比想象中更加艰难。
她不仅要对抗他内心根深蒂固的自卑与自我怀疑,还要应对虎视眈眈的竞争对手、无孔不入的私生、以及公司急于榨干他价值的过度行程安排。
甚至……要揭开整个娱乐圈的黑色阴暗面。
但沈清砚无所畏惧。
她带着从冰冷东宫历练出的心智,带着系统这个万能外挂,更带着一份想要治愈这个破碎灵魂的决心,正式踏入了朴灿烈混乱而璀璨的世界。
自停车场那次短暂的对话后,朴灿烈似乎对沈清砚这个“安静懂音乐”的后台助理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关注。
但他依旧像一只受惊的刺猬,大部分时间蜷缩在自己的世界里,只在必要时展开柔软的腹部——那属于偶像朴灿烈的、阳光开朗的假面。
沈清砚谨记“不要急于接近”的原则,继续扮演着低调尽责的员工角色,同时将“匿名关怀”进行到底。
她通过系统搜集分析朴灿烈的音乐数据、公开行程乃至一些半公开的业内评价,逐渐拼凑出他困境的轮廓。
朴灿烈出身音乐世家,父亲是享有盛誉的指挥家,母亲是钢琴教师。
从幼年起,他的生活就被严格规划的琴谱、永无止境的音阶练习和父亲“必须超越我”的沉重期望所填满。
系统甚至找到了一段早年地方电视台的采访录像,画面里不到十岁的小灿烈穿着小西装,在父亲的注视下弹奏高难度曲目,眼神里没有孩童的天真,只有小心翼翼的紧张。
他曾在某次深夜电台采访中,用开玩笑的语气提起:“小时候最怕的就是练琴时间,窗外小朋友的笑声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但沈清砚知道,那玩笑背后是真实的心酸。
他十六岁时被星探发掘,以为出道意味着逃离令人窒息的家庭和父亲的高压,可以自由创作自己喜欢的音乐。
初期,凭借出色的外貌和扎实的音乐功底,他迅速走红。
但娱乐圈这个更大的牢笼,很快让他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多么天真。
公司看重的是他身上的商业价值,将他包装成符合市场期待的“天才唱作偶像”,不断接代言、上综艺、跑通告,最大化地榨取他的热度。
他早期那些带着个人风格、略显青涩却充满灵气的创作,被经纪人和制作人以“不够商业化”、“不符合大众口味”为由,一次次驳回、修改,甚至直接弃用。
沈清砚想起现实中某位曾红极一时的唱作人“L”,同样年少成名,却在资本的裹挟下迷失自我,最终因无法承受巨大的心理落差和创作桎梏,选择了极端方式离开。
她心中警铃大作。
这天,公司安排朴灿烈参加一档热门竞技类音综《天籁之战》。
这本是提升曝光度和口碑的好机会,但沈清砚注意到,拿到节目组指定的竞演曲目时,朴灿烈的脸色瞬间白了。
那是一首需要高音炫技、情感表达却相对单一的流行歌,完全不符合他擅长用中低音叙事、情感细腻的演唱风格。
“灿烈啊,这首歌热度高,容易出圈,你只要把高音部分飙上去,保证能上热搜!”经纪人李在明拍着他的肩膀,语气不容置疑,“别忘了公司为你投入了多少资源,这次必须拿下第一!”
朴灿烈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沈清砚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默默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彩排时,果然出了问题。
或许是压力过大,或许是内心抵触,朴灿烈在冲击最关键的高音时,几次破音,状态糟糕。
制作人脸色不虞,李在明更是直接冲到后台,当着不少工作人员的面,对着朴灿烈低吼:
“朴灿烈!你到底在搞什么?!知不知道公司为你争取这个机会花了多大力气?!唱不了就早点说!别在这里浪费大家时间!你以为你还是刚出道那个被捧着的天才吗?没了公司的包装,你什么都不是!”
话语如同冰冷的刀子,狠狠扎向那个本就自卑的灵魂。
朴灿烈站在原地,低着头,像一尊失去生气的雕塑,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他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