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花不与殢香人,浪粼粼。又恐春风归去绿成阴,玉钿何处寻。
木兰双桨梦中云,小横陈。漫向孤山山下觅盈盈,翠禽啼一春。”
意识从沉重的帝王之爱中抽离,仿佛穿过一条漫长而光怪陆离的隧道。
沈清砚再次睁开眼时,震耳欲聋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她的天灵盖。
眼前是挥舞的荧光棒,震动的鼓点,以及舞台中央那个仿佛汇聚了所有光芒的身影。
[我脑子要炸了啦!]
[你看演唱会比这还激动。]
他穿着一身缀满亮片的黑色西装,微卷的栗色头发被汗水打湿,几缕贴在额角。
他抱着电吉他,对着麦克风嘶吼,声音极具爆发力,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破碎感。
舞台下的粉丝疯狂呐喊着他的名字:
“朴灿烈!朴灿烈!朴灿烈!”
沈清砚眨了眨眼,脑子里还在回响着边伯贤那声撕心裂肺的“清砚”,下意识在内心脑补出了边伯贤的声音:
[……甚是喧嚣。]
[任务世界载入成功。目标人物:朴灿烈,25岁,当红唱作歌手。拯救任务:助其克服心理障碍,成为世界级歌手,避免其因内心崩溃而星途陨落。]
系统的声音在喧嚣中依旧清晰。
沈清砚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普通的工作人员的黑色T恤,脖子上挂着“后台助理”的证件牌。
又抬眼看了看台上那个仿佛会发光的大帅哥,摸着下巴在心里评价:
[唔,与伯贤……咳,与上一任相比,别有一番风味。]
[小砚,请专注任务。目标人物外表善良开朗,但内心极度自卑,有潜在极端倾向。]
[看起来也不像boss啊,] 沈清砚看着台上鞠躬致谢、笑容灿烂如太阳的朴灿烈,[他疯了会干嘛?又不会跟边伯贤一样拉整个东宫陪葬。]
系统沉默了一瞬,机械音冰冷地吐出几个字:
[他会自杀。]
沈清砚脸上的轻松瞬间僵住,内心发出一串土拨鼠尖叫:[nononono啊!!!!大帅哥不要自杀!好歹让我多占占便宜!暴殄天物啊这是!]
系统:[……]
[任务优先级已更新:防止目标人物自杀为第一要务。]
演唱会结束后,后台一片忙乱。
沈清砚抱着一箱矿泉水, “不小心”在通往休息室的走廊拐角,与卸完妆、正低着头快步行走的朴灿烈撞了个满怀。
箱子掉在地上,水瓶滚落一地。
“臣……咳,对不起!实在对不住!”
沈清砚差点咬到舌头,赶紧切换语言模式,蹲下去捡瓶子。
沈清砚连忙道歉,抬起头,撞进了一双眼睛里。
那是一双很好看的眼睛,舞台上的光芒褪去后,显得大而清澈,此刻却带着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惊慌与……躲闪?
他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害怕她的触碰。
“没、没关系。”他的声音比舞台上低沉沙哑许多,语速很快,带着一种礼貌的疏离。
他甚至没有多看沈清砚一眼,只是飞快地弯腰帮她捡起几瓶水,然后就像逃避什么一样,匆匆钻进了自己的专属休息室,关上了门。
沈清砚愣在原地。
这和她想象中的顶流歌手不太一样。
那种几乎要溢出来的不安和自卑感,与舞台上那个掌控全场的王者判若两人。
[检测到目标人物处于高度焦虑状态,社交回避倾向明显。初步分析,其‘外表善良开朗’为职业性人格面具。]
[这样……吗?]沈清砚愣在原地,[统统……当年我喜欢的好几个爱豆明星都因为精神疾病自杀了。说起来我小时候也有一个明星梦,原来,干这行原来风险这么大吗……]
系统不语,沉默了半晌:
[你接下来就会知道了。]
沈清砚眼神一转,露出了带着点小狡黠的笑容,[无妨,山人自有妙计。上一个那么难都夹缝生存了,这次,我要接近他,引导他,顺便……嘿嘿。]
拯救计划启动,沈清砚将其命名为“星光守护与适度揩油并行计划”。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砚利用后台助理的身份,仔细观察着朴灿烈。
在人前,他永远是那个笑容阳光、对待工作人员礼貌客气、对粉丝温柔体贴的完美偶像。
但独处时,或者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沈清砚总能捕捉到他眼底深藏的疲惫、紧张,甚至是……自我厌恶。
他会因为一个音符没唱准而在后台用力捶墙,指关节通红;他会反复观看自己的表演视频,然后皱着眉喃喃自语“垃圾”;他收到粉丝昂贵的礼物时,会显得手足无措,仿佛自己不配拥有这些喜爱。
这天深夜,沈清砚因为整理道具最后一个离开公司。
路过录音棚时,她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声。
她悄悄推开一条门缝。只见朴灿烈独自坐在黑暗里,戴着耳机,蜷缩在角落,肩膀微微耸动。
控制台的屏幕上,反复播放着他多年前第一次登台、因为紧张而破音跑调的青涩视频。
“为什么……还是不行……”他哽咽着,声音里充满了痛苦,“我根本不配站在舞台上……他们都是骗子……都在可怜我……”
沈清砚的心被揪紧了。
她终于看到了他完美面具下,那个脆弱、敏感、被极度自卑折磨得千疮百孔的灵魂。
她没有进去,只是轻轻带上了门。
第二天,沈清砚“偶然”在朴灿烈常待的休息室桌上,放了一本手抄的乐谱,里面夹着一张便签纸,上面用一种类似于印刷体的、不会暴露身份的字体写着一句话:
“真正的光芒,源于敢于直视阴影的勇气。你的声音里,住着星星,也住着伤痕,这才是最打动人的地方。”
她没有署名。
过了一会儿,朴灿烈进来了。
他看到了乐谱和便签,拿起纸条,愣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纸条折好,放进了自己贴身的钱包里。
沈清砚知道,第一步,成功了。
她不能直接靠近,那会吓跑这只受惊的鹿。
她需要先成为他混乱世界里,一个无声的、安全的“共鸣箱”。
她开始利用系统的音乐数据库和心理学分析,匿名给他发送一些经过改编的、更适合他音域和情感表达的demo,或者是一些关于情绪管理和自我认同的、看似随手分享的文章链接。
朴灿烈从一开始的忽略,到后来的默默接收,甚至偶尔,他会按照那些demo的方向去调整唱法。
他的音乐里,开始注入更多真实的情感,不再是纯粹炫技的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