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狩的尘埃落定,以边境骤起的狼烟和二皇子“意外”受伤、太子“英勇”救弟告终。
边伯贤临危受命,挂帅出征,奔赴北境。
离京前,他来与沈清砚道别,不,或许用“交代”更合适。
他没有提秋狩的任何细节,也没有问及她那份“恰到好处”的北狄情报。
只是将一个雕刻着繁复龙纹的玄铁令牌放在她手中,触手冰冷沉重。
“孤不在时,持此令,可调动东宫暗卫一次。”他语气平淡,仿佛给的只是一件寻常物件,“护好你自己。”
沈清砚握着那枚令牌,感觉有千钧重。
这既是保护,也是警告——他知道了她的“小动作”,并且默许了,但这默许是有条件的,她必须安分地待在他的掌控范围内。
“殿下……”她抬起头,想从他眼中看出些什么,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边伯贤抬手,指尖拂过她耳畔的一缕碎发,动作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温柔的意味,说出的话却冰冷刺骨:“沈清砚,记住你的位置。有些线,不要跨过去。”
他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一触即分,随即转身,披风在夜风中划出决绝的弧度,再未回头。
沈清砚站在原地,额间那微凉的触感久久不散。
她分不清,那片刻的温柔是真是假,那冰冷的警告是关心还是威胁。
或许,对他而言,这两者本就一体。
边伯贤离京后,东宫的气氛并未因男主人的离开而松弛,反而更加压抑。
太子妃李氏更加深居简出,柳良娣抱着年幼的皇孙,几乎足不出户,其他女眷更是噤若寒蝉。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二皇子虽然捡回一条命,但伤势沉重,缠绵病榻,太医署束手无策。
而远在北境的太子,手段愈发酷烈,不仅对北狄用兵狠绝,对朝中任何敢于质疑他、或与二皇子过往甚密的官员,也展开了毫不留情的清洗。
老皇帝的态度则愈发耐人寻味。
他对二皇子的病情只是例行问询,对太子的“铁腕”却多有褒奖,甚至在一次庭议上,当着众臣的面感叹:“为君者,岂能妇人之仁?太子杀伐果断,颇有朕年轻时的风范!”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朝野上下心惊胆战。
皇帝不仅没有因太子可能的“手足相残”而震怒,反而公开赞赏其“冷酷”!
这意味着,太子的地位,已无人能够动摇。
沈清砚听着小杏打听来的这些消息,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她以为自己成功干预,改变了二皇子的死法和时间,却没想到,只是延缓了过程,结局早已注定。
而边伯贤,不仅未受惩罚,反而更得圣心!
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个人的努力,在既定的历史洪流和上位者的冷酷意志面前,竟是如此渺小。
就在这时,二皇子终究没能熬过这个冬天,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薨了。
消息传到东宫,一片死寂。没有人敢议论,但恐惧如同无形的瘟疫,在每个人心中蔓延。
下一个会是谁?八皇子吗?
沈清砚将自己关在听竹轩里,对着那枚玄铁令牌发呆。
[小砚,任务进度评估:目标人物地位稳固度提升,但‘被废风险’因子因二皇子之死及皇帝异常态度,需重新评估。八皇子存活率急剧下降。]
系统的声音依旧冷静。
[我知道。] 沈清砚喃喃道,[我好像……做错了什么?还是……什么都没能改变?]
她以为自己能温暖他,能引导他,却发现他根本不需要她的温暖,他本身就是在冰原上燃烧的烈火,焚尽一切阻碍。
她的那点微光,或许在他看来,只是点缀,甚至……
是可供利用的工具。
她想起他临别时那个冰冷的吻,那句“记住你的位置”。
原来,他一直都清楚地将她定位在“有趣、有用、但需掌控”的范畴内。
那些偶尔流露的、让她心跳加速的“特别”,或许只是他驾驭人心的手段。
心口传来细细密密的疼痛,比想象中更难受。
但沈清砚没有允许自己沉溺太久。
她深吸一口气,将令牌紧紧攥在手心,冰冷的触感让她清醒。
现在不是伤心和自我怀疑的时候。
二皇子死了,八皇子的处境更危险。
边伯贤在北境大获全胜,凯旋在即,届时声望将达到顶峰,对八皇子动手的障碍会更小。
她必须在他回来之前,找到保住八皇子的方法!哪怕只能像上次一样,暂时延缓,或者……
寻找一个能让八皇子“合理”退出竞争、又不至于丧命的方式。
她重新铺开纸张,目光投向藏书阁的方向。
那里,或许还有她未曾发现的、关于皇室秘辛、关于朝堂势力平衡的线索。
“小杏,”她唤道,声音恢复了平日的镇定,“去打听一下,八皇子近日可有什么喜好?常去何处?”
她不能放弃。无论边伯贤对她有几分真心,几分利用,她的任务必须完成。
这不仅关乎回家,更关乎……她不愿看到那条注定通往毁灭的道路上,再添一抹无辜的鲜血。
东宫依旧人心惶惶,但在听竹轩里,那点微弱的、不肯屈服的光芒,再次顽强地亮了起来。
沈清砚知道,她与边伯贤之间,那场关于人性、权力与救赎的无声战争,还远未结束。
而她对那个男人复杂难言的情感,在清晰的认知到其中的利用与算计后,反而沉淀下来,变成了一种更加冷静、也更加坚定的力量。
北境大捷的消息如同烈火烹油,将太子边伯贤的声望推至顶峰。
凯旋那日,京城万人空巷,欢呼震天。
他骑在神骏的乌骓马上,一身玄甲未卸,风尘仆仆却难掩逼人锐气,目光所及,无人敢直视。
东宫举行了盛大的庆功宴,但气氛却透着一种诡异的紧绷。
北境大捷的消息如同烈火烹油,将太子边伯贤的声望推至顶峰。
凯旋那日,京城万人空巷,欢呼震天。
他骑在神骏的乌骓马上,一身玄甲未卸,风尘仆仆却难掩逼人锐气,目光所及,无人敢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