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居住的“听竹轩”,沈清砚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小杏来报,说是府里的管事太监送来了一些份例的用物和两个粗使丫鬟。
管事太监态度不算热络,但也还算恭敬,交代了一些东宫的日常规矩和用度分配。沈清砚一一听着,心里明白,自己这个侧妃,在这府里恐怕也就是个透明人般的存在,份例东西不会少,但额外的关照和尊重,是别想了。
打点完这些,已是晌午。用过午膳后,沈清砚借口想熟悉环境,带着小杏在东宫的花园里慢慢散步。
东宫占地极广,亭台楼阁,假山流水,移步换景。她刻意避开了人多的地方,只想找个清静处理理思绪。
然而,冤家路窄这话总是不假。在一处水榭旁,她遇到了另外两位同样穿着华服的女子,看样子应该也是边伯贤的侧室或侍妾。其中一位穿着鹅黄色衣裙、容貌娇俏的女子,上下打量了沈清砚一番,眼神带着明显的轻蔑。
“哟,这位就是新来的沈侧妃吧?听说昨夜殿下歇在你那儿了?真是好福气呢。”她语气娇滴滴的,话里的酸意却几乎要溢出来,“不过啊,这福气能不能长久,可就难说咯。咱们殿下啊,最是念旧,太子妃娘娘那儿,才是常去的地儿呢。”
另一位着藕荷色衣裙的女子则只是淡淡看了沈清砚一眼,并未说话,眼神里却同样没什么善意。
沈清砚不想第一天就与人起冲突,只是微微颔首:“两位姐姐安好。”便不欲多言,带着小杏转身离开。
身后还能隐约听到那鹅黄衣裙女子的嗤笑声:“……小门小户出来的,就是上不得台面……”
小杏气得鼓起了腮帮子,沈清砚却拉住了她,轻轻摇了摇头。
[忍一时风平浪静。]
[没错,你现在根基未稳,不宜树敌。但也不必过分忍让,找准时机,敲打一下也是必要的。]
回到听竹轩,沈清砚坐在窗前,看着窗外摇曳的竹影,心情复杂。这东宫的生活,果然如履薄冰。边伯贤高深莫测,太子妃笑里藏刀,其他女人虎视眈眈……而她,一个空有头衔的侧妃,要在这里活下去,还要完成那几乎不可能的任务……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逐渐坚定起来。
无论如何,为了回去,为了那笔能让她躺平的巨款,她也得拼了!
至少,开局还算……顺利?她成功地引起了边伯贤的“注意”,虽然不知道是福是祸。
接下来的日子,她需要更小心,更谨慎,同时,也要想办法,真正地……接近那个冷漠的太子。
接下来的几日,风平浪静,却暗流涌动。
沈清砚严格遵守着边伯贤“谨言慎行”的指示,每日晨昏定省,向太子妃请安,姿态放得极低,言语也愈发符合“小官之女”应有的怯懦与恭顺。在其他人看来,这位新来的沈侧妃,除了运气好第一夜承了宠(虽然只是纯睡觉),实在是个无趣又不起眼的存在,渐渐也就失去了针对她的兴趣。
这正中沈清砚下怀。她利用这段时间,通过小杏和系统,疯狂恶补这个时代的礼仪、东宫的人员构成以及……关于边伯贤的一切。
她知道了那位鹅黄衣裙的女子是柳承徽,父亲是吏部侍郎;藕荷色衣裙的是何良娣,出身将门,性子更冷傲些。东宫的女人不算多,但显然都以太子妃马首是瞻。
她也知道了边伯贤作息极其规律,卯时起床上朝,午后多在书房处理政务或接见臣属,晚膳通常独自或在太子妃处用,夜里……行踪不定,但似乎很少宿在后院女眷处,她那晚确实是特例。
这让她更加摸不透他。
这天午后,沈清砚正在听竹轩的小书房里,对着系统提供的“宫规大全”头疼,小杏匆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紧张:“侧妃,殿下身边的德公公来了。”
德公公是边伯贤的近身内侍之一。沈清砚心下一凛,连忙整理衣襟迎出去。
德公公面无表情,声音尖细却透着客气:“沈侧妃,殿下传您去书房一趟。”
书房?沈清砚心跳漏了一拍。那是东宫的权力核心,也是边伯贤最常待的地方。他突然传唤,是福是祸?
[系统,怎么回事?]
[无法预判。随机应变,记住你的任务目标是获取他的信任。]
沈清砚定了定神,努力维持着镇定:“有劳公公带路。”
这是沈清砚第一次进入边伯贤的书房。房间极大,陈设却意外地简洁,三面皆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堆满了竹简与书卷,空气里弥漫着清冷的墨香和淡淡的檀香。边伯贤正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手持朱笔,批阅着奏章。他穿着常服,墨发仅用一根玉簪束起,侧脸线条在从窗棂透入的天光下,显得愈发清俊冷硬。
“妾身给殿下请安。”沈清砚规规矩矩地行礼。
边伯贤并未抬头,笔尖在纸上游走,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直到批完那一份,他才放下笔,抬眸看向她。那目光依旧没什么温度,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
“起来。”他淡淡道,随即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书案一侧堆放着的几卷书册,“听闻你父亲虽是闲职,却也读过些书。你认得字?”
沈清砚心里咯噔一下。原主设定是小官之女,识字是合理的,但程度如何,系统没给详细设定啊!
她只能谨慎回答:“回殿下,妾身……略识得几个。”
边伯贤似乎并不在意她的答案,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舆地纪胜》翻了一下,又丢回原处。“三日后,孤需陪同父皇接待北狄使臣。届时,你随行。”
沈清砚猛地抬头,眼中是掩饰不住的错愕。接待外宾?让她一个刚进东宫、毫无存在感的侧妃随行?这于礼不合吧?
“殿下,这……妾身愚钝,恐有失体统,冲撞了使臣……”她试图婉拒。这种场合,绝对是是非中心。
边伯贤的目光锐利如刀,瞬间看穿了她的推脱:“孤不是在与你商量。”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北狄使团中有女眷,太子妃需坐镇宫中,不便前往。你,是合适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