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海公司的总裁办公室内,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易圣海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显示着他连日来的睡眠不佳。他面前站着负责寻人的助理,表情带着一丝忐忑。
“易总,我们查遍了海蓝市所有的交通枢纽记录,包括飞机、火车、长途汽车,都没有发现苏小姐的购票或乘坐信息。她名下的银行卡和手机号码自离开后就没有任何使用记录。”助理小心翼翼地汇报着,“我们排查了她可能联系的人际关系,除了孤儿院和医院,她几乎没有其他社交。林薇和赵强那边我们也审问过,他们也不知道苏小姐的下落。”
易圣海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条无功而返的消息,都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一个人怎么可能在现代社会消失得如此彻底?除非她刻意隐藏。
“医院那边呢?她妹妹苏澈雨那里有什么线索?”
“苏澈雨小姐依旧在医院接受术前观察。我们的人暗中守着呢,但苏小姐……一直没有出现。护士说,之前确实有个姐姐经常来看她,但这几天没来,只打电话到护士站询问过病情。”助理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按照您的吩咐,苏澈雨小姐的手术费已经通过基金会全额支付了,医院方面表示会尽快安排手术。”
手术费解决了……易圣海心中稍慰,但随即又被更大的焦虑淹没。她连妹妹的手术费都不再担心,是不是意味着她真的下定决心,要与他彻底划清界限,甚至……离开了海蓝市?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慌。
“继续找!”易圣海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焦躁,“扩大范围!周边城市也给我查!她需要钱,一定会找工作!重点排查那些不需要身份登记的临时工作场所,小餐馆、便利店、家政服务……任何可能的地方!”
“是,易总。”助理应声,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易总,如果苏小姐是刻意躲起来,这样找……恐怕需要时间,而且不一定有结果。”
易圣海何尝不知道。他挥了挥手,让助理出去。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景象,他却只觉得一片荒芜。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金钱和权势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他可以轻易摆平商业对手,可以操纵市场,却找不到一个一心想要躲开他的小女人。
几天过去了,寻找工作毫无进展。易圣海的情绪越来越差,公司上下都感受到了低气压。他无法专心工作,脑海里全是苏澈心的影子——她哭泣的样子,她微笑的样子,她故作坚强的样子……
他甚至开始怀疑,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赵强虽然被控制住了,但难保没有别的意外。这种想法让他坐立难安。
这天傍晚,他再次一无所获地回到海景房。房子里依旧冰冷空荡,李妈做好了饭菜,他却毫无胃口。他鬼使神差地走上了二楼,推开了苏澈心曾经住过的房间。
房间被李妈打扫得一尘不染,恢复了最初的整洁和……没有人气。仿佛她从未在这里存在过。只有空气中,似乎还隐约残留着一丝她身上那淡淡的、清新的洗发水味道。
易圣海走到阳台,那里曾经是她和小猫“幸运”的角落,如今也空空如也。(“幸运”已被苏澈心托付给宠物店,后被易圣海寻回,养在别墅,这是后话。)他望着远处渐渐沉入海平面的夕阳,橘红色的光芒将海面染得瑰丽无比,却无法温暖他分毫。
他想起她曾在这里画画,背影专注而恬静。想起她怕打雷时,躲在这里瑟瑟发抖。想起她喂猫时,那温柔的低语……
点点滴滴,汇聚成河,冲刷着他坚硬的心防,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思念。
“澈心……”他低声唤着她的名字,声音消散在风里,得不到任何回应。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助理刚刚发来的一条最新消息——有人似乎在城西的老旧居民区看到一个身形酷似苏澈心的女孩,在一家小面馆里帮忙。
这条线索模糊不清,可能性极低,但易圣海还是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立刻抓起车钥匙,冲出了门。
无论希望多么渺茫,他都不能放弃。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易圣海的车子汇入车流,驶向那个鱼龙混杂、与他平日生活格格不入的城西区。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他必须去。
寻找她的路,艰难而漫长,但这只是他追悔之路的开始。他欠她一个道歉,更欠她一份毫无保留的、真诚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