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小说同人  小龙女 

第13章 琴箫和鸣

小龙女重生之后

暮色沉沉,残霞渐敛,将漫天温柔霞光缓缓褪去。

林间晚风不息,卷着雨后湿润的草木气息,漫过整座清幽庭院。方才那市井无赖的惊扰,如一粒微石投入静水,转瞬便沉落无痕,未曾搅乱这里扎根已久的清宁。

林婉君收剑伫立,胸口微有起伏,眉眼间却早已褪去方才对敌时的凛冽冷意,重归温顺沉静。

小龙女垂眸望着她,白衣垂落无尘,语调清淡如山间流水,续上先前未尽的教诲,字字通透入心:

“你方才出手,有度、有尺、有底线,甚好。”

她缓步走到院心青石处,抬眸望向远处层叠青山,暮色浸染山峦,朦胧悠远。

“世间恶人,分三六九等。市井无赖贪色轻薄,是最浅的恶,徒有张狂,无伤人根基,驱之便足以惩戒。可往后你行走世间,会遇藏于衣冠之下的阴毒诡诈,他们伪善假面,心机深沉,杀人诛心,远比粗浅无赖可怖百倍。”

两世浮沉,她见惯了人心鬼蜮。

年少时不懂人心险恶,一腔赤诚付诸虚妄执念,被情爱、礼教、人心层层桎梏,落得半生孤寂。今生遍历冷暖,方才通透:肉眼可见的从不是祸患,藏于温柔表象下的无常与算计,才最磨人、最伤人。

林婉君静静聆听,躬身俯首:“弟子谨记。”

“继续练剑吧。”小龙女轻声吩咐,“入夜风凉,稳住心神,勿躁勿怠。”

言罢,她便转身,徐徐回了屋内。

木门未关严,留了一道细碎缝隙,晚风穿隙而入,轻轻拂动室内素色帘幔,微微摇曳。

小龙女重坐琴前,纤长素手轻覆琴弦,却迟迟未曾拨动。

窗外,弟子剑风簌簌,起落规整,稳而坚定。窗内,她心绪难平,方才林婉君那句“天涯比邻、情真无隔”,反反复复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她一生清冷孤绝,前世无人懂她孤寂,世人皆道她清冷寡情、不食人间烟火,唯有杨过,是她年少唯一的牵绊,可到头来,不过是心经催动的自我执念,是一场困住自己多年的空梦。

直至遇见欧阳誓。

他不是江湖剑客,无绝世武功傍身,不染杀伐戾气;亦无世俗男子的浅薄功利,不慕她绝世容貌,不惧她古墓清冷身世。

他只是一个心怀家国、胸有山河的温雅君子,以最克制、最通透的方式,看懂了她两世深藏的荒芜与伤痕。

世人皆怜她清冷孤苦,唯他敬她风骨自在。

仅此一点,便抵过世间万千虚情假意。

小龙女指尖轻轻蹭过微凉的琴弦,眸底翻涌着无人窥见的浅澜。

她低声轻叹,语轻如风,消散在暮色里:“若情谊真能山海无阻……倒是我,太过执拗了。”

半生皆怕空、皆怕散、皆怕辜负,所以她事事求稳、事事求净,宁愿从未拥有,不愿来日失去。

可欧阳誓的坦荡赤诚,林婉君的纯粹通透,让她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坚守多年的“干干净净、无牵无挂”,究竟是通透,还是怯懦。

正心绪浮沉之际,远处林间,忽然遥遥飘来一缕极淡极清的箫声。

音色温雅醇厚,不疾不徐,不悲不伤,穿过层层暮色林木,穿透晚风落英,悠悠落入院中,恰好与屋内未鸣的琴意遥遥相契。

小龙女指尖猛地一顿。

眸光骤然抬落,望向箫声传来的远山方向。

这箫声……她记得。

是欧阳誓的曲调。

不是悲曲,不是离歌,只是一段极简极淡的山野闲音,清宁舒展,随性悠远,像是行路途中,随心即兴吹奏。

他尚未走远。

他分明已然辞别离去,却未曾绝尘而去,只是在远山林间,以一曲箫声遥寄心意,不扰她清修,不逼她相见,默默遥遥相伴一程。

无言语,无邀约,无牵绊。

唯有琴箫相知的默契,温柔妥帖,分寸恰到好处。

院外剑声未歇,屋内人心微动。

晚风掠过窗棂,将箫声揉得更柔,漫满整座庭院。

小龙女静坐琴前,久久未动,清冷的眼底,那一层冰封多年的疏离漠然,悄然裂开一道极细极软的缝隙,藏着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柔软。

原来真正的知己别离,从不是满目萧瑟、两两相忘。

是人在远山,心意近在咫尺。2

段评

这段氛围拿捏得太到位了,细节都很有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