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宫内。
蕊儿正在整理茶具,殿内一片安静。
伍元照放下手中的账本,看了一眼玉牌。
【后宫贴身宫人密聊群】里,消息正热火朝天。
【韦贵妃宫侍女·采薇】:姐妹们,我们主子今日又换了新首饰。
【德妃宫侍女·绿萼】:什么首饰?
【采薇】:就是那六颗东珠打成的钗环,主子戴上后对着镜子看了半个时辰。
【萧淑妃宫侍女·如意】:我们主子明日要去凤仪宫请安,我正帮她挑衣裳呢。
【蕊儿】:淑妃娘娘有心了。
【如意】:蕊儿姐姐,皇后娘娘可有什么忌讳?我怕主子失礼。
【蕊儿】:娘娘待人宽和,淑妃娘娘如常便是。
【采薇】:说起来,我们主子近日心情不大好。
【绿萼】:为何?
【采薇】:还不是因为那东珠的事。主子本想着陛下赏了六颗,该是恩宠的体现,谁知外面都在传,说那东珠是陛下随手赏的,根本不及皇后娘娘平日得的赏赐贵重。
【如意】:这话也不假,我听内务府的人说,陛下上月给皇后娘娘的那匹云锦,可是江南织造专供的,连贵妃娘娘都没见过。
【采薇】:我们主子听了这话,气得把首饰盒都摔了。
【绿萼】:摔了?
【采薇】:可不是,后来又让人收拾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蕊儿】:主子们的心思,我们做奴婢的不好多说。
【如意】:蕊儿姐姐说得对。不过我倒是好奇,陛下近日是不是又去凤仪宫了?
【蕊儿】:陛下昨日在凤仪宫用午膳,今日早朝后也来了。
【采薇】:又来了?
【蕊儿】:嗯,陛下说要陪娘娘查账。
【如意】:查账还要陪?
【蕊儿】:陛下说,娘娘一个人太辛苦。
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采薇】:……我们主子要是听见这话,只怕又要摔东西了。
【绿萼】:可不是,我们主子昨日还在说,陛下这几日都没去过德妃宫。
【如意】:陛下去哪里了?
【绿萼】:还能去哪里,不就是凤仪宫。
【蕊儿】:陛下来凤仪宫,多是为了商议朝政。
【采薇】:商议朝政?那为何还要在凤仪宫用午膳、晚膳,甚至有时候连宿都在那里?
【蕊儿】:因为陛下说,凤仪宫离御书房近,方便议事。
【如意】:蕊儿姐姐,你这话说得,我们都不信。
【绿萼】:可不是,陛下明明是想天天见皇后娘娘。
【采薇】:我看也是。
蕊儿看着这些消息,唇角微扬,没有再回复。
伍元照放下玉牌,淡淡道:“她们倒是看得明白。“
“娘娘,您说什么?“蕊儿抬头。
“没什么。“伍元照重新拿起账本,“淑妃明日来时,你在外间候着,若有什么动静,及时告知本宫。“
“是。“
就在这时,玉牌再次亮起。
这次是【今天陛下翻牌子了吗】。
【韦贵妃】:听闻淑妃明日要去凤仪宫请安?
【萧淑妃】:是。
【韦贵妃】:淑妃这是想通了?
【萧淑妃】:本宫只是按宫规行事。
【德妃】:淑妃说得对,妃嫔定期向皇后请安,本就是宫中规矩。
【韦贵妃】:德妃这话倒是有趣,你自己多久没去凤仪宫了?
【德妃】:本宫前些日子身子不适,没能及时请安,改日定会补上。
【萧淑妃】:德妃何必解释,贵妃不也是一样?
【韦贵妃】:本宫与你们不同。
【萧淑妃】:哪里不同?
【韦贵妃】:本宫家世摆在那里,皇后娘娘自然明白本宫的份量。
【德妃】:贵妃这话,倒是把自己摆得太高了。
【韦贵妃】:本宫只是实话实说。
就在这时,一个新的头像亮了起来。
【王皇后】:诸位妹妹说得热闹。
群里瞬间安静下来。
王皇后平日极少在群里发言,如今突然开口,显然是听不下去了。
【韦贵妃】:王姐姐。
【王皇后】:贵妃方才那话,本宫听着不大妥当。
【韦贵妃】:王姐姐何出此言?
【王皇后】:你说你家世摆在那里,皇后娘娘自然明白你的份量。那本宫倒要问一句,你家世再高,可高得过皇后的中宫之位?
【韦贵妃】:本宫不是这个意思。
【王皇后】:那你是什么意思?
【韦贵妃】:本宫只是……
【王皇后】:你只是想提醒所有人,你娘家是韦家,你背后有世家撑腰,所以你可以不把皇后放在眼里。是这样吗?
【韦贵妃】:王姐姐误会了。
【王皇后】:本宫有没有误会,你自己心里清楚。
群里再次陷入沉默。
伍元照看着这段对话,神色平静。
王皇后虽然不得宠,但在后宫中资历最老,说话也最有分量。她此时出面压韦贵妃,显然是看不惯韦贵妃近日在群里的嚣张。
【德妃】:王姐姐说得对。
【萧淑妃】:本宫也觉得,贵妃近日说话太过了。
【韦贵妃】:你们……
【王皇后】:贵妃,本宫劝你一句,宫中最重规矩。你家世再高,也是陛下的妃子,皇后娘娘是中宫之主,你该有的礼数,一样都不能少。
【韦贵妃】:本宫明白。
【王皇后】:明白就好。
说完,王皇后的头像暗了下去。
群里再次安静下来,没有人敢接话。
伍元照看完这段对话,放下玉牌。
王皇后这次出面,倒是替她省了不少功夫。韦贵妃近日在后宫中动作频频,早该有人敲打一番了。
她正想着,玉牌又亮了。
这次是【三省六部日常打卡】。
【礼治】:北境军粮核查进度如何?
【户部尚书】:回陛下,臣已派人前往北境各军营,预计三日内便有结果。
【礼治】:三日太久,朕只给你两日。
【户部尚书】:是,臣一定尽快。
【刑部尚书】:陛下,关于河东赈灾账目,臣也已着手调查,发现其中确有蹊跷。
【礼治】:什么蹊跷?
【刑部尚书】:账目上显示,赈灾粮食共发放十万石,但根据各地上报的数据,实际收到的粮食只有八万石。
【礼治】:也就是说,有两万石粮食不翼而飞了?
【刑部尚书】:正是。
【礼治】:查,彻查到底。
【刑部尚书】:臣遵旨。
【兵部尚书】:陛下,臣还发现一件事。
【礼治】:说。
【兵部尚书】:那两万石粮食的调拨记录,经手的官员中,有一位是宗室转运仓的管事。
【礼治】:宗室转运仓?
【兵部尚书】:正是。此人名叫礼安,是礼泰王爷的远房族弟。
礼治的头像停了几秒,才重新发出消息。
【礼治】:礼泰可知此事?
【兵部尚书】:臣尚未去问。
【礼治】:先不要惊动他,继续查。
【兵部尚书】:是。
伍元照看着这段对话,眉头微蹙。
礼安,她之前在宗室转运仓的账目中也见过这个名字。
此人虽是宗室旁支,但在转运仓中却颇有实权,若他真的参与了军粮贪腐,那这件事只怕牵扯甚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