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儿臣只是见父皇近日常去凤仪宫,心中有些疑惑。
【礼治】:疑惑什么?
【大皇子】:儿臣听闻,皇后娘娘近来替父皇分忧,连朝政上的事也会过问。儿臣只是担心,父皇太过倚重皇后,容易叫外人以为后宫干政。
礼治的眸色冷了几分。
伍元照却先一步开口。
【伍元照】:大皇子所虑,倒也不是全无道理。
礼治转头:“照儿。”
【伍元照】:陛下不必急着替臣妾斥责,大皇子既然担忧,臣妾便解释清楚。
她在玉牌上写道:
【伍元照】:本宫所过问的,从来不是前朝官员任免,也不是替陛下批阅奏折。
宫中账目、皇子用度、宗室呈报,本就是中宫职责。
至于河东赈灾与北境军粮,是陛下亲自查办,本宫不过在旁提醒几句。
【大皇子】:儿臣明白了。
【伍元照】:你不必明白本宫,只需记住一件事:
皇后若不替陛下看着后宫,便会有人借后宫生乱。
皇帝若不替百姓看着朝堂,便会有人借朝堂敛财。
各司其职,便不是干政。
大皇子没有立即回应。
【礼治】:还有。
【大皇子】:父皇请吩咐。
【礼治】:朕去凤仪宫,不是因为皇后迷惑朕,也不是因为朕耽误政务。
朕若真因私情荒废国事,朕自会承担后果,不需要你们替朕揣测。
【二皇子】:儿臣不敢。
【太平公主】:儿臣也不敢。
【三皇子】:儿臣以后还可以问皇后娘娘吗?
【礼治】:问什么?
【三皇子】:问父皇为什么喜欢她。
礼治的眼角微微一抽。
伍元照低头,唇边却浮起一点笑意。
【礼治】:这种问题,不必问。
【三皇子】:为什么?
【礼治】:因为朕已经回答过了。
【三皇子】:可儿臣还想听皇后娘娘说。
伍元照看着那句话,忽然回道:
【伍元照】:因为你父皇若不来,本宫便会命人去请。
【三皇子】:为什么?
【伍元照】:因为他是皇帝,本宫是皇后,皇帝应当来见皇后。
【太平公主】:皇嫂说得对。
【二皇子】:儿臣觉得也是。
【大皇子】:……
礼治盯着那几句话,神情终于缓和下来。
【礼治】:皇后说得对。
【太平公主】:父皇今日也要回凤仪宫用午膳吗?
【礼治】:朕已经在凤仪宫。
【太平公主】:……
【二皇子】:……
【大皇子】:……
三皇子又发来一句。
【三皇子】:那父皇今日会不会住在凤仪宫?
伍元照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礼治面色微沉,直接退出了群聊。
“陛下这是被问恼了?”
“朕是懒得理他们。”
“那为何还要空降群中?”
“朕不出现,他们便以为朕不知。”
“您出现之后,他们就知道了?”
“知道朕一直在看。”
“陛下倒是坦荡。”
礼治将玉牌放在案上,伸手牵住她:
“朕只是想让他们明白,谁的话能说,谁的话不能说。”
“他们都是您的孩子,心中有些比较,也不全是坏事。”
“二皇子炫耀宝刀,大皇子便酸言酸语,三皇子什么都敢问。
朕看他们不像皇子,倒像一群争宠的妃嫔。”
“若陛下少给他们赏赐,他们自然不会比较。”
“朕已经一视同仁。”
“昨日只是赏了二皇子宝刀。”
“那是他在校场赢了。”
伍元照抬手将案边一摞宗室呈报卷宗翻开:
“赢了便赏刀,难怪大皇子心里不平。”
“他若想要,直接向朕讨便是。”
“他讨了,陛下会给吗?”
“会。”
“那便不是不愿给,而是不愿主动问。”
礼治沉默了一下:“他是长子,若连一柄刀都要主动开口,未免显得朕亏待他。”
“所以臣妾才要替陛下补上。”
“你要给他刀?”
“臣妾要给他们点心。”
礼治看向她:“点心?”
伍元照一边翻卷宗,一边吩咐道:“让御膳房将今日送来的时令点心分成五份,分别送往各位皇子与公主处,分量、样式都一样,不许多一块,也不许少一块。”
蕊儿应声:“娘娘,二皇子昨日刚得了宝刀,也要送吗?”
“要。”
“连三皇子也一样?”
“要。”
“那太平公主呢?”
“自然也有。”
礼治挑眉:“你还给高阳准备?”
“她方才替三皇子说话。”
“她那叫替三皇子说话?”
“她至少没有拿恩宠做文章。”
礼治看着她:“朕呢?”
“陛下已经用过午膳了。”
“朕也要时令点心。”
“御膳房会给您留一份。”
“为何不是与他们一样?”
伍元照抬眸:“陛下想和皇子们争?”
“朕只是问问。”
“陛下的那份加一碟。”
“加什么?”
“加陛下爱吃的桂花酥。”
礼治这才满意:“这还差不多。”
蕊儿低头忍笑,转身去传话。
一刻钟后,几只食盒便分别送出了凤仪宫。
伍元照继续翻阅宗室呈报。
近三月宗室的俸禄、封地调粮、王府修缮和各处祭祀开支,全都被她按类别重新归档。
她翻到河东一页,果然见到几处宗室名下的粮仓也曾参与调运。
礼治站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这里是谁的封地?”
“不是哪位皇子的封地,是宗室共用的转运仓。”
“为何没有报到朕这里?”
“因为账面上只是调出粮食,不是调出银两。”
“粮食去了北境?”
“有一部分。”
“另一部分呢?”
伍元照翻到下一页,指尖停在一行极小的字上。
“送往河东灾区。”
礼治眉头皱起:“河东既然得了粮,为何还会出现赈银失踪?”
“因为粮食是真的,账却未必是真的。”
“你的意思是,有人先用宗室转运仓的粮食填上河东缺口,再将本该拨付给灾民的银两转去别处。”
“然后北境军营又恰好出现军粮亏空,便从另一笔钱粮里补上。”
礼治的神色越来越冷:“他们拿百姓的命做账。”
“也拿朝廷的信任做账。”
“朕会让他们把每一笔都吐出来。”
“陛下先别动怒。”
“朕不动怒,难道还要赏他们?”
伍元照合上卷宗:
“臣妾只是提醒您,先把账查清,再动刀。”
礼治伸手将她揽到身侧:“朕知道。”
“知道便好。”
“照儿,朕方才在群里说,朕喜欢你。”
“臣妾看见了。”
“你还没有回应。”
伍元照抬眸:“陛下想让臣妾如何回应?”
“至少说一句,你也喜欢朕。”
“臣妾若不说,陛下便不信吗?”
“你说了,朕便信。”
“那若臣妾说了,陛下便不再追问?”
“朕可以考虑。”
伍元照轻轻一笑:“臣妾喜欢陛下。”
礼治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当真?”
“当真。”
“比喜欢宗室卷宗多?”
“陛下又在与卷宗争宠。”
“朕自然要争。”
“那陛下今日把北境军粮的账查清,臣妾便多喜欢您一分。”
礼治立刻坐直:“朕现在就查。”
“先等点心送到各宫。”
“为何?”
“因为皇子们方才刚受了陛下敲打,若这时再不给他们一个台阶,猜忌只会越积越深。”
礼治重新靠回椅背:“你总是替所有人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