帖子发展到这个地步,小桃觉得应该收手了。
再挖下去,万一被上面的人发现,大家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可事情不由她做主。
因为第六天早晨,暗格里出现了一条让所有人都慌了神的消息。
“紧急。今天早上苏公公巡视下人房的时候,在暗格附近停了一下。”
小桃看到这条的时候,手都凉了。
苏培盛,大内总管,陛下身边最信任的人。
如果他发现了这个暗格,发现了这些竹简,发现了上面写的内容。
后果不堪设想。
帖子里立刻炸了锅。
“完了完了完了。苏公公如果看到了,我们是不是都要死?”
“姐妹们赶紧销毁手头的竹简啊!”
“先别慌。停了一下不代表发现了。也许他只是路过?”
“苏培盛会‘只是路过’吗?那个人精。”
小桃咬着指甲。
她在想一个问题?如果苏公公真的发现了,他会怎么做?
直接告诉陛下?
那陛下知道整个后宫的底层宫人都在议论他和才人的秘密。
她不敢再想了。
但奇怪的是,一整天过去了,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没有人被叫去问话。
没有人被惩罚,暗格也没有被封掉。
到了傍晚,小桃壮着胆子又去看了一眼。
暗格里的竹简还在,没有被拿走。
她松了一口气。
也许真的只是路过?
带着这种侥幸心理,她回到下人房准备睡觉。
结果半夜被人推醒了。
“小桃小桃你快去看。”
是隔壁铺的秋月,脸上的表情又紧张又兴奋。
“暗格里多了一条新的,字迹你去看就知道了。”
小桃裹着被子跑过去,从暗格里摸出了一片新的竹简。
她凑到月光下一看。
字迹工整,笔力遒劲,绝不是普通宫女太监能写出来的。
用笔习惯很像长年批阅公文的人,横平竖直,一丝不苟。
上面写的是:
“诸位的帖子,老夫拜读已久。”
小桃的心跳停了一拍。
老夫?
后宫里自称“老夫”的人。
“有些事情不宜在此多言。
但既然诸位已经猜到了七八分,老夫便提点一句。”
“你们猜得没错。但不够准确。”
“不是‘一段看不见的过去’。”
“是两段人生。”
小桃盯着“两段人生”四个字,大脑一片空白。
两段人生。
意思是他们活了两辈子?
这一辈子是第二次?
那第一辈子呢?第一辈子发生了什么?他们最后怎么了?为什么要重来?
无数问题涌上来,可竹简上只有这么几行字。
小桃手抖得不行。她翻过竹简,背面还有一行字:
“另外尔等每日在暗格中讨论之事,某人全部知晓。”
“某人”二字下面划了一道横线,像是特意强调。
某人是谁?
小桃想了三秒钟。
陛下。
还能是谁?
“他未曾震怒,亦未曾制止。诸位且安心。”
最后一行。
“但老夫建议,适可而止。有些秘密知道便好,不必宣之于口。”
“培”
“培”。
就一个字。
但已经足够了。
小桃直接坐在了地上。
苏培盛。
是苏培盛写的。
大内总管亲自下场了。
他不仅知道这个暗格,不仅看了所有帖子,他还回帖了?
而且他的意思是,她们猜对了。
两段人生。陛下知道她们在议论。陛下没有生气。
小桃的脑子完全转不过来。
她旁边的秋月也看完了,两人面面相觑,半天说不出话。
最后还是秋月先开口了:“所以……苏公公也知道?”
“他说他知道。”小桃的声音干巴巴的。
“那岂不是苏公公也经历了两段人生?”
小桃愣住了。
对啊。苏公公怎么知道的?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他怎么可能了解这种事?难道陛下告诉他的?
不对。以陛下的性格,这种绝密之事怎么会告诉任何人?
除非苏公公也,
“天。”小桃捂住了嘴。
“该不会连苏公公也是……也是活了两辈子的?”
秋月瞪大了眼。
两人对视了很久。
月光洒在暗格旁边的青石地面上,凉凉的。
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一下一下,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那我们怎么办?”
秋月小声问。“苏公公说适可而止。是不是不让我们再讨论了?”
小桃看了看手里的竹简,又看了看暗格。
“他说的是‘建议’。”她咽了口唾沫。“不是‘命令’。”
秋月眨了眨眼:“所以?”
“所以……明天再看看有没有人回帖吧。”
两人缩回被窝,谁也没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