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三:系统的“馈赠”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狭小的出租屋(她以“独立生活”为借口搬了出来),夏如风将自己摔进沙发,连开灯的力气都没有。黑暗中,孤独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白天应付林小雨的消耗,夜晚独自一人的空虚,以及对维持这副假面的深深厌倦,几乎要将她压垮。
“很累吧?” 那个熟悉而温和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寂静中响起。银色的狐狸不知何时出现在窗边的阴影里,眼中闪烁着怜悯的光。
夏如风没有抬头,只是将脸埋进膝盖。
“维持着不被需要的‘真实’,很痛苦。但扮演着被众人需要的‘阳光’,同样艰辛。”系统的声音充满了理解,“但是,如风,你看,正是因为你的这份‘阳光’,林小雨才得以支撑,便利店的值班表才因为你而显得温馨,甚至……那个叫顾云逸的男孩,才会在深夜停留。这就是你的价值,你的‘角色’。”
它的话语像是一把钥匙,巧妙地转动了她内心的锁。
“我可以帮你,让这个‘角色’更加完美,更加轻松。让你能够更稳定地维系这份被需要的‘阳光’,让它成为你真正的一部分,无需再如此……费力。”
黑暗中,夏如风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里充满了迷茫与一种被说中的动摇。她渴望被需要,恐惧被抛弃,哪怕这份需要是建立在虚假之上。系统的提议,像是一根抛向溺水者的稻草。
在极度的疲惫和对孤独的恐惧中,夏如风几乎是哽咽着,向那诱惑的声音屈服了:
“我希望……能维系并投射‘积极情感’的场域……让我……能一直被需要……”
光芒亮起,并不耀眼,反而带着一种柔和的、却无比稳固的质感,笼罩了她。契约达成。
她获得了维系“阳光”的力量,代价是她与所有真实的、鲜活的、哪怕是痛苦的情感,彻底隔绝。她成为了一个完美的“治愈者”,内心却化为一片再也无法生长任何植物的、永恒的荒漠。恩典系统满意地收录了这个新的、稳定的“正能量源”,而夏如风,则在获得力量的同时,也亲手将自己锁进了那座名为“被需要”的、华丽的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