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一：完美的桎梏
美术教室里静得只剩下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为室内陈设的石膏像镀上一层柔和的边光。柳青瓷站在画架前，身姿笔挺，如同她笔下那些线条精准、无可挑剔的素描人像。
沈墨老师，那位总是带着一身松节油味和若有若无酒气的颓废艺术家，缓步走到她身后。他沉默地看了片刻，眉头越皱越紧。
“停。”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柳青瓷的笔尖应声而止，悬在纸上，没有一丝颤抖。
“技术无可指摘，比例、明暗、结构……都像用尺子量过一样准确。”沈墨绕到画架前，目光锐利地直视着柳青瓷，那眼神仿佛能穿透她完美的表象，直抵内里，“但是，柳青瓷，你的画里没有温度，没有挣扎，甚至没有……人味儿。”
他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画纸上那光滑的排线：“它像博物馆玻璃柜里的精美仿制品，完美，但冰冷。告诉我，你在画这个模特的时候，你在想什么？是想着怎么把每一根头发丝都画对，还是想着……她此刻是快乐还是悲伤？她的人生有什么故事？”
柳青瓷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但脸上依旧维持着波澜不惊的优雅表情。她微微颔首：“谢谢老师指点。” 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沈墨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转身走向下一个学生，留下一句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话：“技巧是躯壳，灵魂才是绘画的意义。你什么时候能画出点‘活人’的东西，才算真正入门。”
柳青瓷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悄然掐入了掌心，留下几个浅浅的月牙印。躯壳……灵魂……她看着自己那幅“完美”的画作，第一次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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