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愿望的代价

第三幕：银狐的低语

不安像水底的暗草，悄然生长。

一天放学后，她独自留在空无一人的教室，试图整理有些纷乱的思绪。夕阳将教室染成一片温暖的橙色，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看来，你已经逐渐适应了新的状态。”那个熟悉的、温和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晓月猛地回头，看到那只银色的狐狸——“恩典”，正优雅地蹲在窗台上，琥珀色的眼睛带着洞悉一切的光芒。

“适应……什么状态？”晓月心中警铃微作。

“理性、冷静、高效。”恩典歪着头，语气带着赞许，“剥离了那些容易干扰判断的冗余情感，你的思维变得更加纯粹，不是吗？这正是实现你愿望所必需的‘力量’的一部分。优柔寡断可筹不到巨额医药费，情绪波动也请不来顶尖专家。”

它的话语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中了晓月内心的困惑。

“你当初说的‘冗余情感’……”

“就是指那些不必要的喜怒哀乐。”恩典打断她，声音充满诱惑，“它们除了让你脆弱、冲动、患得患失之外，还有什么用呢？看看你现在，多么强大，多么清晰。你应该感到庆幸，孩子。你用微不足道的东西，换来了妹妹的生命和更‘优秀’的自己。”

说完，银狐的身影如同融化在夕阳里一般，悄然消失。

教室里重归寂静。晓月站在原地，手心里渗出冰冷的汗。

它说的……好像有道理。与妹妹的生命相比，个人情感的些许变化，确实是微不足道的代价。

她努力说服自己，将那不断滋生的不安强行压下。

只是，当她回到家里，看到妹妹举着画好的全家福向她跑来时，她伸出手，却发现自己几乎快要回忆不起，上一次情不自禁紧紧拥抱妹妹是什么时候，又是什么样的感觉了。

那份她以为“轻如鸿毛”的代价，此刻，竟沉甸甸地压在了心口，冰冷而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