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洛悄悄跟在王云山身后，以他的本事，当然不会让寻常猎户察觉到什么。

就算是有点本事的妖怪，他也不感觉有什么好害怕的。

王猎户进山之后，就往东边深山行去。

北洛记得，‘那边，好像是山泉水的源头？’

而且，恰好在地脉交汇之处，素日灵气氤氲，容易产生灵智的妖怪也比其他地方更多些。

难怪王猎户会在那附近遇到他口中的“仙女”了。

而王云山也再度点燃了手里的最后一根线香，那股清雅馥郁的香气再度幽幽散开。

王云山不断喊着：“仙女...”

“仙女娘娘，求您再出来见见我吧！”

“您赠我的香料，现在已经要用完了，恳请您再垂怜...”

北洛实在觉得跟在王猎户身后有点儿无聊了。

因为幕后的“仙女”，这次根本没打算出来见王云山。

北洛留心听了几句王云山喊的话，已经有所猜测：恐怕那位仙女在给了他香料之后，就没有再现身见过他了。

不过，“既然有香气？”

那是否可以顺着相似的香气，找到那位“仙女”呢？

能调制出驱妖却又不伤妖怪与山中百兽的灵香，想必是此道高手，久而久之身上自然也会有相似的气息。

北洛是辟邪王族，是大妖之身，他要使用嗅觉的时候，当然比寻常人要更强千倍百倍。

果不其然，转过泉眼附近，有一处格外清幽的所在。

北洛放眼望去，原来是守山人遗留下来的一处树屋，树屋已然很破旧了，不过还能勉强遮风避雨。

而树上则坐了个通身素净、一袭白衫的少女。

少女怀里抱着一把琵琶，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琴弦，与淅淅沥沥的雨声合在一起，曲不成曲，调不成调，显然是随心弹奏的。

莫名让人感觉很清悦，听了很安心来着。

那少女不似故弄玄虚，也不是太过高傲，反倒像是全身心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只要北洛对她没有敌意，没有攻击她，那她就没有需要跟别人对话的意识。

她在做自己喜欢的事，别人也有别人的事要做，大家都很好，有什么干涉的必要呢？

“你就是王猎户口中的仙女？”黑衣青年站在不远处的树下，仰头望着那个坐在树上弹琵琶的少女，这么单刀直入的问道。

一双黑沉沉的眸子中，锐意毕现，似有划破春日雨幕的势。

少女的琵琶声停了下来，她垂眸向树下的青年看去，没回答自己认不认识王猎户，而是道：“我不是仙女，我是妖怪。”

她明明说自己的妖怪，却没有半分挑衅的味道，也没有自卑的情绪，更不像是露出真面目要对凡人下杀手的妖女，反而像是直来直去的陈述着某个事实，清冷之余，亦有一种烂漫纯粹的气韵。

少女这么一低头，就让北洛看见了她的全貌。

清丽绝世，丰神艳影，白衣如雪，只要看到她的人，周身就似有幽香萦绕，仿佛天地万物都为之寂静。

她处于春日山色里，可春山亦较她黯淡失色，唯能在山色中看见她。

也难怪王猎户会喊她仙女了，这少女确实像凡人眼中的仙女一样好看，眉间一段灵韵，美得惊人。

北洛当然感知得出来，这个少女周身萦绕着某种性质柔和却也深不可测的妖气。

“我知道你是妖怪，因为我也是。”

“但这些时日一直有人称呼你作仙女，在这附近嚷嚷着要找你，你为什么之前肯救他，现在就理也不理他一声了呢？”

那时，桔梗就轻飘飘的从树上跃下来，微微歪头，看向黑衣青年，“我不是他说的仙女，名字也不叫仙女，应他做什么？”

“之前遇到他的时候，有两只山魁想吃掉他，我不想看到妖兽吃人，便救他了。”

“现在他身边没有危险，他自己想要进山便进吧，我做什么要见他？我又不想见他。”

“你来跟我说话，是想要我去见他么？”

少女似乎不常说话，也没法对自己心中所想掩饰什么，所以心里想了什么就直接问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