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昭耳朵里还在流血。
谢临一把扶住他肩膀,“还能听吗?”
“能。”齐昭咬牙,声音发颤,“但太多了……我爸在叫,还有别的声音,压不住。”
老六低头看听风仪,“震动频率变了!三十七秒一次,现在是二十九秒!”
白晓棠立刻掏出针剂扎进齐昭胳膊,“镇魂散第二管,撑不住就喊我。”
“我不喊。”齐昭甩开她手,“让他们站紧点,别乱动。”
对方领队刚想说话,脚下石板突然一沉。
“别踩灰线!”白晓棠大吼。
咔哒——
嗖!嗖嗖!
暗器从墙缝射出,钉在前排队员头盔上,火星直冒。
“卧倒!”谢临抽出桃木剑格挡,飞镖打在剑身啪啪响。
“左边第三块砖松了!”老六趴地摸地面,“下面有弦!”
“别碰!”齐昭猛地抬头,“那是诱饵,动了整面墙都会塌。”
对方一个队员不信,伸手去撬。
“我说了别碰!”齐昭扑过去拽人。
轰隆!
那人脚下一空,地面裂开,半截身子陷进去,惨叫不止。
“拉他上来!”谢临冲过去,一把抓住那人的手。
老六和白晓棠赶紧上前帮忙,五个人合力把人拖回安全区。
“断腿了。”白晓棠快速检查,“但没伤到动脉,先打止痛针。”
“疼死也得闭嘴。”齐昭喘着气,“再出声,下一个掉下去的就是你。”
那人捂着腿不敢吭声。
对方领队脸色铁青,“你们早知道这里有陷阱?”
“我们知道你会犯蠢。”谢临冷冷道,“刚才说的三条规矩,第一条就是交设备,你的人还戴着通讯器。”
“我们只是想确认信号……”
“你想确认的是谁在背后操控你吧?”齐昭冷笑,“陈九爷给你画的饼,吃起来是不是有点馊味?”
对方领队瞳孔一缩。
“别装了。”齐昭抹了把耳朵上的血,“你弟弟根本没失踪,他是自愿加入玄冥会的。你接到的匿名电话,是他录的音。”
“你胡说!”
“我胡说?”齐昭盯着他,“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每次靠近主控终端,守陵脉动就会波动?因为你手腕上有逆五芒星烙印,跟林小虎一模一样。”
全场哗然。
对方队员纷纷后退,看向自家队长的眼神充满怀疑。
“放屁!”领队怒吼,“我从来没见过什么烙印!”
“因为你把它藏在护腕下面。”齐昭一步步逼近,“现在它正在发烫,对吧?每当地底心跳加快,你就觉得手心烧得慌。”
那人猛地抬起手,护腕下滑,露出一道泛红的黑色印记。
“操……”老六倒吸一口凉气,“真是同款。”
“不是同款。”谢临眯眼,“是一批货。”
白晓棠立刻拿出药瓶检测,“彼岸花灰混合尸油,典型的红姐配方。这玩意儿能远程监控,还能下蛊。”
“所以你是内奸?”对方队员拔出刀指向领队。
“我不是!”那人急了,“我是被逼的!我弟要是不听话,他们就要杀了他!”
“那你更该清楚。”谢临声音冷下来,“你弟弟早就不是人了。他现在是‘血魂引’的容器之一,专门用来勾引活人进墓。”
“不可能……他昨天还给我发消息,说找到碑就能回家……”
“那是他死前最后一句话。”齐昭打断,“被剪辑过的。真正的结尾是——‘哥,救我,我不想变成鬼’。”
那人浑身一震,差点跪下。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谢临看着他,“要么继续当棋子,等你弟弟把你拖进地底当陪葬;要么跟我们合作,毁掉媒介,让他彻底安息。”
“怎么毁?”
“要么砸碑。”谢临说。
“要么杀他。”齐昭接上,“如果他已经成了祭品。”
空气凝固。
对方领队嘴唇发抖,“……必须是他亲兄弟动手才算数?”
“不一定。”齐昭摇头,“只要至亲之血滴在碑上就行。你可以割手腕,也可以——”他顿了顿,“用你的眼泪。”
“少废话!”那人吼,“带路!我要见我弟!”
“可以。”谢临转身,“但记住,进去之后,我说停,你就必须停。不然死的不只是你。”
“我信你。”那人咬牙,“只信这一次。”
“别信我。”谢临回头,“信你自己心里那点人性。”
队伍重新整列。
老六改装听风仪贴地扫描,“前面二十米有金属反应,像是铜门机关。”
“不是铜门。”齐昭突然蹲下,“是碑。我听见了,有人在念碑文。”
“谁?”白晓棠问。
“女人。”齐昭闭眼,“穿红旗袍的那个。她说‘别信我’……又说‘快跑’……反复两句话。”
“红姐?”老六瞪眼,“她什么时候改行当好人了?”
“她没改。”齐昭睁眼,“她是被困住了。她的声音被钉在某个时间点,像录音循环播放。”
“那就说明碑还没激活。”谢临眼神一亮,“我们还有机会。”
“机会只有一次。”齐昭站起身,“机关已经启动,接下来每一步都是赌命。”
“那就赌。”对方领队握紧拳头,“我走前面。”
“你不行。”谢临拦住他,“你身上有烙印,会触发额外陷阱。”
“那谁来?”
“我。”齐昭往前一步,“我是守陵人血脉,也是唯一能听亡语的人。这路,只能我带。”
“你耳朵都出血了!”白晓棠急了,“再强行使用能力会脑溢血!”
“我知道。”齐昭笑了笑,“但我爸还在下面等我。他说‘儿子,快回来’——这话不能白说。”
“你别犯傻!”谢临突然抓住他手腕,“你不是一个人!我们都在!”
齐昭看了她一眼,轻轻挣开,“所以我才敢往前走。”
他迈步向前,脚步落下瞬间——
咔哒、咔哒、咔哒……
头顶机关运转声密集响起。
“左三步!”齐昭大吼,“别踩中间!”
众人迅速移动。
轰!地面右侧炸开,毒烟喷涌。
“右二!”他又喊,“贴墙!石眼闭!”
一块巨石从上方坠落,砸在刚才站立的位置。
“你怎么知道?”对方队员惊恐。
“亡语说的。”齐昭捂头,“但信息太碎,我只能拼出来几句。”
“继续说!”谢临下令,“你说,我们做!”
“前面……有岔路。”齐昭喘气,“一条通主殿,一条是死路。死路那边……有哭声。”
“哪边是真?”老六问。
“真路有尸体。”齐昭闭眼,“假路干干净净,太干净了。”
“那就是主殿。”谢临果断,“全队跟我走左侧!”
刚起步,脚下石板再次下沉。
“别动!”齐昭低喝,“等我听清楚……”
他闭眼,额头青筋暴起。
血从鼻腔流出。
“石板下有拉弦……连着顶部翻板……三、二、一——跳!”
所有人跃起。
轰隆!地面翻转,露出下方尖刺阵。
“落地别站稳!”齐昭嘶吼,“立刻滚!右边会有飞镖!”
众人翻滚躲避,飞镖擦身而过。
“齐昭!”白晓棠大喊,“你鼻子流血了!”
“没事。”他抹了一把,“还能听。”
“你已经超载了!”谢临冲过来扶他,“再这样下去你会疯!”
“我没疯。”齐昭盯着前方黑暗,“我只是……听见了一个新声音。”
“谁?”
“不是人。”齐昭声音发哑,“是碑。它在说话。”
“说什么?”
齐昭嘴唇微动,复述:
“推碑的人……会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