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月光被浓云遮挡,夜色如墨。
荣家烛火通明,十几个家仆站在一侧,主座坐着的正是荣府的大小姐——荣善宝。
而站在她身侧的便是荣府的七小姐,与其一母同胞的嫡亲妹妹——荣善宁。
荣善宁正低头摆弄着自己的头发,脸色在忽明忽暗的烛火下晦暗不明,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直到两名家仆押着一名衣衫不整的男人进来时,她这才懒懒抬眸。
那人跪在地上,不敢抬头,或者换句话来说,是不敢看荣善宝身旁的荣善宁。
见他这副样子,荣善宝很轻的笑了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
不重要的人(抖如筛糠)“大小姐!都是那个贱人!是那个贱人她引诱我!是她勾引我!都是她的错!”
荣善宝(听不出情绪)“王郎,你逾矩了。”
此时此刻,他终于慌了,挣扎着想要爬向她,却被人一脚踩住了手腕,力道之大,令他忍不住痛呼出声,他惊恐抬头,刚好撞进了荣善宁那双满含笑意的眼眸。
荣善宁“真是吃里扒外的东西。”
荣善宁“我阿姊是短你吃穿了,还是旁的短着你了,你这般折辱她,当真不知死活。”
话音刚落,便只听到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
与此同时,两名家仆压着另一名女子走了进来,女子名唤阿依,是荣善宝花重金从彩云之南聘请来的。
男人见到阿依的一瞬间,颇为激动。
不重要的人“贱人!你这个贱人!为什么勾引我!为什么!”
他顾不上手腕断裂的疼痛,挣扎着就想要扑向她,却被荣善宁一脚踹翻在地,阿依先是震惊,眼中蓄满泪水,抬头看向二人,很轻的摇了一下头。
荣善宝像是读懂了一般,也跟着似笑非笑的摇了摇头。
不重要的人“我再也不敢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不等她开口,荣善宁先一步走上前,捏起他的下巴,端详着他的脸看了好半天,故作不解的蹙了蹙眉。
荣善宁“长得也不怎么样,怎么就敢在我阿姊眼皮子底下偷腥呢?”
男人愣愣的看着她,许久都没有缓过神来。
荣善宁长得很漂亮,是荣家七个姐妹里最出众的。
她性子乖戾又毒舌,平常见人就甩脸,从不给一点好脸色,以往就算笑也是那种假笑,唯独今日——那笑像是发自内心的。
却令人不寒而栗。
就在他要开口说话时,却蓦的感觉胸口一痛,他不可置信的低头,却发现自己胸口赫然插着一把匕首。
而始作俑者正是他面前的荣善宁。

荣善宁“去死吧,挨千刀的狗东西。”
手起刀落,她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温热的鲜血撒在她的脸颊上,亲眼看着男人倒在自己面前,看着他断气,眼底一片冰冷。
处理完眼前人后,她不紧不慢的把刀刃上的鲜血擦掉,转身看向了一旁被家仆按着的,也就是与刚才死掉的男人一同苟合的阿依。
只是不等她靠近,一旁的荣善宝便轻轻按住了她的手,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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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荣善宝牵着她的手往回走。
荣善宁“阿姊,为什么不让我把她也杀了?”
荣善宁“她明明知道那狗男人是祖母亲自给你挑的郎君,却还如此不知廉耻的和他苟合,我看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荣善宁“她也该死。”
她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将其额前的碎发拢到了耳后。
荣善宝“不急,她还有用。”
荣善宝“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也值得你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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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荣善宝被劫,被衙门解救回来的消息时,她只匆匆穿了件大氅,刚到县衙门口,采荷扶着她从轿子上下来。
负责登记的是陆江来身边的庆云,他见到荣善宁先是一愣。
庆云“荣七小姐?你怎么来了?”
她淡淡的应了一声,从他的手里抽走册子,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荣善宁“接人。”
短短两个字,言简意赅。
将册子丢进庆云的怀里后,她便提着裙摆往外面走,采荷跟在她身后,小跑才能追上她。
在她快要走出去时,与一位身穿墨色锦云官服的人擦肩而过,她甚至都没停一下,那人脚步微顿,若有所思的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两秒。
陆江来“那人是谁。”
庆云“是荣家的七小姐,她说是来接人的,可能是那群被拐的女子里面有她的姐姐?”
说到这里他又把册子往后翻了几页,终于找到了另外一个与她相似的名字。
荣善宝。
庆云把册子递到了陆江来面前,他却没去看那个名字,反而将目光放到了另一边。
陆江来(缓缓开口)“荣,善,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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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府外烛灯摇曳,荣老夫人坐在主位,站在其身侧的是严掌事,荣善宁便坐在她的左手边,她和沈湘灵正给对方剥着坚果,其他几位姊妹都还未到,而在她们下方两侧坐着的则是想成为荣善宝的夫婿,自荐而来的人选。
歪瓜裂枣,难登大雅。
还是沈湘灵最先忍不住了,话里话外嘲讽之意再明显不过了。
沈湘灵“哎呦,面目黧黑,眉短半截,也敢来应征,真是贻笑大方。”
话音未落,她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
荣善宁顺势将一颗坚果塞到了她的嘴里。
荣善宁“沈阿姊,你说话真是越来越毒了,这话说出来,不得寒了人家郎君的心?”
沈湘灵嗔怪的捏了一下她的脸颊。
沈湘灵“我嘴毒?你的嘴不比我更厉害。”
两个人有说有笑,有打有闹,荣老夫人在旁边看得也忍不住弯了弯唇,并未阻止。
直到门外的丫鬟一声“大小姐到”,坐在两侧的众人纷纷起身行礼,荣老夫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下去了。
荣善宁起身上前,拉着她便坐到了自己身侧。
荣善宁“阿姊快过来坐,外面冷不冷,手都是凉的。”
荣善宝(有些无奈)“你这丫头,姐妹同乐也不同我说一声。”
荣善宁(吐了吐舌头)“我这不是怕累着我的好阿姊嘛。”
沈湘灵“还不是二姐姐怕你赶不来,说要先替你过目,硬是不让旁人同你多说一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