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梨漾尴尬得脚趾在鞋里快抠出三室一厅,恨不得当场刨个地缝钻进去——空气里的尴尬都快凝成实质,闷得人喘不过气。
沈梨漾「且慢你到底在搞什么啊……怎么还不好……」
她在心里急得直踹这只不靠谱的从兽,已经想好了一百种把他清蒸红焖的方法了。
就在她僵在地上,不知道该先伸手撑地还是直接装晕时,纪伯宰的声音突然冷不丁响在头顶上方。
纪伯宰“……你要不要抬头看看呢。”
她迟疑着抬眼,便瞧见他的手不知举了多久,一直维持着要扶她起来的姿势,指尖就悬在她肩头上方寸许处,指节微微泛白。
沈梨漾“仙君你看你这整的……怪不好意思的。”
她的指尖刚要碰到他的手,想借着力道起身,外头忽然“砰”地一声巨响。
她下意识回头去看,眼角余光里竟瞥见院角方向火光冲天,红得几乎映亮了半边夜空。
说完她的手猛地一缩,瞬间收了回来,心里头悄悄松了口气,面上却半点没露,反倒摆出一副急切模样。
沈梨漾“外面着火了,我去看看!”
没等纪伯宰开口回应,她已经从地上快步爬起,一手提着裙摆,脚步匆匆地冲了出去——这恰好成了她脱身的最好由头。
纪伯宰仍坐在床沿,望着她裙摆扫过门槛的身影,指尖在床沿轻轻敲了两下,眼底情绪不明,像是在琢磨她的反应。
他随手拿起搭在床尾的暗红色外衫,抖了抖衣摆披在肩上,脚步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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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刚踏出房门,脚步还未站稳,荀婆婆的身影便骤然出现在面前。
荀婆婆“主上,后山的小楼着火了,还请您过去查看。”
沈梨漾“这可得去看看——”
她下意识便要跟上,手腕却被纪伯宰伸手牢牢拽住。
纪伯宰“我怎么能放心让你跟着去呢,无归海你一处也不认识,出了事可怎么办?”
纪伯宰哪是真担心她?她不过是个外人,他压根没打算让她接触更多无归海的事。
她望着纪伯宰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心里早把他翻来覆去骂了千百遍,面上却仍强扯出一抹笑。
沈梨漾“不会出……”
话刚起头,纪伯宰忽然抬手一挥。
淡蓝色灵力骤然铺开,凝成一层半透明结界,将她牢牢困在其中。
纪伯宰“这道结界除了我和荀婆婆,谁都进不来,而你也出不去,这样你就不会有任何危险了,等我回来。”
她面上苦笑着点头,可待纪伯宰的身影一消失,后槽牙险些被咬碎。
沈梨漾“你小子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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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伯宰与荀婆婆的身影刚消失没多久,草丛里忽然钻出来一条小狗,围着结界转来转去,不时用鼻子轻蹭结界边缘。
沈梨漾紧抿着唇,反复扫视四周确认无人,才咬牙催动灵力。
纪伯宰的灵力本就浑厚,再加上她灵脉被封,残存的灵力微弱得可怜,每一分催动都像在扯拽受损的经脉,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额角渗出细汗。
直到淡蓝色的结界应声裂开一道缝隙,她才猛地收了力。
眼前骤然一黑,她身体晃了晃,险些直挺挺栽倒在地。
那小狗身形一晃,瞬间化为人形——是且慢。
他几步冲过来扶住她,掌心立刻贴在她后背,急着渡去灵力,语气又急又心疼。
且慢“我的祖宗!你灵脉被封还身中剧毒,如今跟寻常人没两样,这么强行催灵力,是想把自己折腾死吗!”
她被疼得支撑不住,直直跪在地上,指尖深深掐进地面,连呼吸都带着颤,哪里还有力气回话。
且慢的灵力渡过去如同石沉大海,不过是治标不治本——下一秒,她猛地偏头呕出一口血,血珠落在青石板上,黑得发暗,明眼人一看便知毒素早已渗进血脉。
他吓得手忙脚乱收了灵力,慌得用袖子去擦她唇角的血迹,连自己袖口蹭上黑血都顾不上,声音发颤。
且慢“祖宗!你怎么又吐血了?!”
沈梨漾攥着且慢的手腕借力起身,抬头时,只扯出一抹无奈的笑。
沈梨漾“瞧你紧张的,又不是头回吐血,我早习惯了,你倒还没适应。”
沈梨漾“对了,地上的血得处理干净,免得纪伯宰起疑。”
她说着抬手指了指青石板上那摊黑血,见且慢眉头拧着还想开口,赶紧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不用想也知道,再让他多说一句,准要絮絮叨叨念上半刻钟。
沈梨漾“好了好了,别念叨了。”
沈梨漾“这结界多复杂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那半吊子法术根本破不开,只能我来,你倒好,还敢骂我?”
沈梨漾“还有,我当初只让你搞点小动静引开纪伯宰,你怎么直接把人房子烧了?”
且慢“我还纳闷呢,我就按照你说的,在远处那个小楼略施法术,就燃了一簇小火苗,不知道怎么那火就变大了,我还在想不应该啊。”
沈梨漾“算了算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趁他不在家赶紧动手。”
沈梨漾“东西呢?”
经她一提醒,且慢慌忙抬手,掌心灵光一闪,一枚莹白的玉镯便幻化出来。
她接过玉镯迅速戴在腕间,两人对视一眼,当即分开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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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且慢在极星渊生活了这么多年,要查点事情其实并不难。
且慢早在三个月之前便查到了纪伯宰的灵脉是靠离恨天催生出来的,使用了离恨天,必须要用黄粱梦解毒,否则必死无疑。
所谓离恨天便是一种能让有灵脉者灵脉尽失,无灵脉者反而会生出灵脉的毒。
除了且慢,再无人知晓她也中了离恨天。
便是明意,也只当她寻黄粱梦是为了自身安危,半点不知真相。
可她体内的毒,远不止离恨天一种——细细数来,连离恨天在内,有九种之多。
这一切都是拜她的“好叔父”沐齐柏所赐。
而她,正是当年人人都说早已夭折,却曾在青云大会上连年夺魁、为极星渊降下福泽的公主,沐宁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