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临风背靠着断裂的钢架,左腿伤口还在渗血,战术裤已经被浸透,血顺着小腿往下淌,在地面聚成一小片暗红。他没去擦额角的冷汗,右手仍紧握着最后一把军用匕首,指节发白,眼睛死死盯着安全区入口的方向。远处系统重启的嗡鸣声越来越近,像一台老旧服务器在缓慢苏醒,每一声都压在他的神经上。
叶无咎无声地走到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停下,粗布麻衣的下摆扫过碎裂的金属板,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她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摩挲耳后那颗朱砂痣。银质面罩映着平台边缘残存的微光,看不出表情,但绷直的肩线说明她已经进入戒备状态。
空气忽然凝滞。
平台中央的数据粒子开始异常流动,像是被某种无形力量牵引,从四面八方汇聚。黑雾缭绕中,一个人形轮廓缓缓浮现——西装笔挺,骷髅戒指泛着冷光,指间蝴蝶刀翻转如舞,刀刃划破空气时带出细微的电流声。
“楚公子,”血刃的残影轻笑,声音像是从多个扬声器里同时播放,带着不自然的延迟,“你以为断开虚拟连接就能阻止我吗?”
楚临风瞳孔骤然一缩,视野瞬间炸开三行弹幕:
【违和点:数据源非本地】
【生死线:意识防御】
【逆命选项:承受 or 反制】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那道残影突然化作一道黑色数据流,如同毒蛇般扑向他的面部,眨眼间钻入眉心。
世界骤变。
眼前场景切换成一条昏暗巷口,雨水混着血水从墙角滴落。他看见自己背靠湿滑的砖墙,喉咙已被划开,鲜血不断涌出,身体慢慢滑倒在地。这是原剧情里他的死法——作为短命炮灰,毫无反抗地被割喉,连遗言都没留下一句。
记忆画面不断回放,每一次都更清晰,更真实。他能感觉到喉咙被刀刃撕裂的痛感,肺部因失血而窒息的抽搐,意识正一点点沉入黑暗。
不行。
不能在这里倒下。
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像一根钢针扎进大脑,神志瞬间被拉回一线。与此同时,左手毫不犹豫抽出军用匕首,对准左大腿旧伤处狠狠刺了下去。
“嗤——”
刀锋切入肌肉,鲜血喷溅而出,洒落在平台上尚未消散的数据投影上。血滴接触黑雾的瞬间,发出“滋滋”的短路声,数据流剧烈扭曲,发出类似人类惨叫的电子杂音。
残影在空中剧烈抖动,蝴蝶刀虚影崩解成碎片,西装轮廓开始像素化、撕裂。楚临风趁机将匕首拔出,又是一股血泉涌出,但他顾不上这些,死死盯着那团正在溃散的黑雾,直到它彻底化为乱码,消散在空气中。
他喘着粗气跪倒在地,右臂撑地才没直接栽下去。额头冷汗密布,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五公里障碍赛。左腿的伤口被再次撕裂,血染透整条裤管,体温已经开始下降。
叶无咎迅速上前半步,琴弦已在指尖绷紧,目光扫视四周残留的数据残迹。她耳后朱砂痣微微发红,琥珀色瞳孔一闪而逝。
“断了。”她低声说,语气确认无疑,“数据链被你的血破坏,无法重组。”
楚临风靠着钢架缓缓坐下,匕首横放在膝盖上,刀刃沾满血污。他抬头看向叶无咎,声音沙哑:“他……不是实体。”
“是执念,也是警告。”叶无咎收回琴弦,站在他前方半步,面罩遮住所有情绪波动。
两人静默对视。安全区标识“α-01”在地上幽幽发着蓝光,角落里的医疗舱依旧熄火,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电流烧焦的味道。远处系统重启的嗡鸣仍在继续,节奏稳定,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他们都知道,刚才那一击不是结束,而是某种更深层对抗的开始。
楚临风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指尖还沾着血。他活下来了,靠的是痛觉刺激和自残式反制。这种手段他用过不止一次——第111章被血刃投影读取记忆时,他也靠扎大腿挣脱幻象。
但现在的问题是,对方已经能绕过物理防线,直接入侵意识层面。
这意味着,哪怕他躲在所谓的“安全区”,也根本不存在真正的安全。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已恢复清明。虽然身体快到极限,但脑子还在转。血刃为什么能跨空间发动攻击?残影的数据源来自哪里?是不是还有其他穿书者也在窥视这个节点?
这些问题来不及细想。
叶无咎忽然抬手,再次摩挲耳后朱砂痣。她的动作很轻,但楚临风注意到了。
他知道,那是她在判断命运轨迹是否出现新的裂痕。
就在这时,楚临风余光瞥见平台边缘的地面积水中,有细微的波纹荡开——没有风,也没有人移动,那涟漪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踩过。
他猛地转头盯过去,水面平静如初,倒映着天花板残破的照明灯。
可就在那一瞬,他似乎看到水影里,有个人影站在自己身后,手里握着一把正在滴血的蝴蝶刀。
他没动,也没喊。只是把匕首悄悄换到了右手,指节一寸寸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