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漩涡的幽蓝光芒还在跳动,像烧坏的灯管边缘不断闪烁。楚临风站着没动,左腿伤口渗出的血顺着战术裤往下淌,在地面积了一小片暗红。他右手还钉着匕首,指尖发麻,视野里三行弹幕刚消失,新的提示又炸出来:
【违和点:能量聚焦于残骸中心】
【生死线:五秒后结构重组完成】
他瞳孔泛金,视线立刻扫向平台另一侧——9527的残骸堆里,那枚核心芯片正发出低频嗡鸣,银灰色微粒从断裂的线路中缓缓溢出,像是被什么无形力量牵引着,在空中凝成细丝。
“操。”楚临风低骂一声,左手迅速摸向腰带,把备用匕首抽了出来。
赵铁柱趴在地上还没完全起身,听见动静抬头一看,也愣住了:“这玩意儿……怎么又活了?”
话音未落,纳米虫群突然加速聚合,金属骨架咔咔拼接,关节处冒出电火花,眨眼间一头全新的机械犬成型。它体型比之前更大,背部多了两道散热鳍,眼部激光由红转白,扫描光束横扫全场。
赵铁柱本能反应就是举枪,“砰”地一枪打了出去。
子弹飞到半途,机械犬尾部瞬间展开一层蜂窝状盾面,纳米粒子高速旋转,直接把子弹反弹回来,轨迹直奔楚临风面门。
楚临风侧头躲开,子弹擦着他耳廓飞过,打在身后钢梁上爆出火星。他眼神一冷:“别乱开火!它现在不是纯攻击模式!”
机械犬没追击,反而原地转了个圈,头部微微下压,发出一段合成音:“检测到宿主情感连接……启动保护协议。”
声音刚落,语气突变,变得稚嫩,像小孩说话:“警告……检测到反物质残留。”
楚临风皱眉。这不对劲。刚才电磁脉冲已经清空了所有远程控制信号,影姬的频道也断了,这狗不可能还受她指挥。可它说的“宿主”是谁?
他忽然想起上一场战斗——自己用匕首划开9527颈后数据端口时,曾把自己的血按进去过。当时是为了干扰程序切换,现在看来,可能留下了某种数据烙印。
他试探性往前走了一步。
机械犬没有攻击,反而低吼了一声,像是示警。尾部防护板自动开启,露出正在闪烁红光的核心接口,周围线路微微发烫。
赵铁柱爬起来,工兵铲拿在手里当盾牌:“你疯了吧?它可是咬过我好几次!”
“它要是想杀我们,刚才就不会挡子弹。”楚临风盯着那颗核心,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它现在分不清谁是敌人,只认得那个‘宿主’信号。”
他又靠近两步,机械犬依旧没动,只是眼部扫描光束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轻叫了一声,像是确认了什么。
就在这时,视野弹幕刷新:
【逆命选项:摧毁核心 or 接受护送】
楚临风没犹豫。他知道这种状态撑不了多久,系统紊乱迟早会触发自毁程序。
他猛地抬手,将匕首甩出。
刀光划破空气,“铛”地一声刺入机械犬尾部核心,火花四溅。
机械犬身体剧烈震颤,所有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它没有扑上来同归于尽,反而四肢发力,猛然撞向两人。
楚临风被撞得后退几步,还没站稳,就感觉一股巨力从背后传来——纳米力场瞬间展开,像气浪一样把他和赵铁柱一起弹射出去。
“我靠!”赵铁柱大喊,整个人飞在半空失去平衡,眼看着就要撞上断裂的护栏。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丝从黑暗中飞出,精准缠住他右脚脚踝,猛地往回一拽。
“砰”地一声,他重重摔在一块完整平台上,肩膀砸进一堆碎金属里,疼得龇牙咧嘴。
楚临风落地踉跄,左腿旧伤撕裂,跪了一下才撑住。他回头望去,只见机械犬站在原处,核心插着匕首,机体开始冒烟。
它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又变回幼犬般:“……安全区……到了……”
轰!
爆炸发生前一秒,它的力场完成了最后一次推送。
火光吞没残骸,碎片如雨坠入深渊。
楚临风喘着气,抬头看向四周。他们现在的位置是一块半圆形平台,边缘有透明防护罩残留,地面刻着“安全区α-01”的标识,角落里还有几台熄火的医疗舱。
赵铁柱趴在地上缓了半天,终于爬起来,摸了摸被琴弦勒过的脚踝,嘀咕了一句:“谁救的我?”
楚临风没回答。他靠着断裂的钢架站着,手中紧握最后一把匕首,目光死死盯着平台入口的方向。
远处,系统重启的嗡鸣声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