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响了。
第一声尖锐的鸣叫划破站台时，楚临风已经扑向地面。
他没回头，但知道发生了什么——9527挡在轨道前的那一刻，就等于按下了倒计时按钮。现在系统锁定了位置，清剿部队全面启动。
赵铁柱背着叶无咎猛冲，脚步砸在碎石上发出闷响。工兵铲卡在肩后，手肘压紧她的大腿，防止她滑下去。叶无咎闭着眼，手指还搭在琴弦上，一动不动。
“右转！”楚临风喊。
他瞳孔泛金，视野里浮现出一条淡红色虚线，贴着地面延伸，拐进一段倾斜向上的斜坡通道。那是通风管入口的方向，和终端缓存里的路线图完全重合。
三人立刻变向。
身后轨道传来密集的爬行声。机械甲虫群突破了9527的第一道防线，外壳摩擦铁轨的声音像指甲刮黑板。第一只跃起的甲虫撞在广告牌上炸开，溅出蓝色电火花。
楚临风甩出电磁手雷。
金属球滚过地面，在甲虫堆里停下。一秒后爆开一圈波纹，所有靠近的机械甲虫动作瞬间停滞，钳口张合僵住，集体从轨道上掉落。
“十秒窗口！”楚临风说，“快走！”
赵铁柱冲上斜坡，肩膀撞开一堆电缆残骸。前方是半塌的格栅门，锈迹斑斑，被几根钢筋死死卡住。他抬脚踹了两下，没动。
“让开。”楚临风赶到，掏出匕首插进缝隙，用力撬动。
钢筋发出刺耳摩擦声，慢慢松动。第三根刚移开，一只甲虫从侧面管道钻出，直扑叶无咎后颈。
赵铁柱反手挥铲，将它拍在地上，再一脚踩碎。
“还有更多！”他吼。
楚临风终于推开格栅。里面是漆黑的通风管道，内壁布满冷凝水，能容一人爬行。他伸手拉赵铁柱：“先进去！”
赵铁柱弓身钻入，手脚并用往前挪。叶无咎趴在他背上，发丝垂落，擦过管道边缘。
楚临风最后一个进去，转身把格栅往回拉。刚合上一半，三只甲虫同时扑到，头部撞在金属网上发出砰砰声。
他抽出匕首，对准其中一只的眼睛扎下。刀刃刺穿外壳，蓝光熄灭。另外两只被震退，暂时没再强攻。
“走！”他说。
管道陡峭向上，爬行困难。赵铁柱在前，膝盖磨着粗糙的金属面。叶无咎开始轻微抽搐，呼吸变得急促。楚临风紧跟其后，每爬一段就回头查看。
追兵还没进来。
但他不敢放松。
爬了不到二十米，脚下震动再次传来。这次更清晰，来自下方管道深处。不止是甲虫，还有更大的东西正在逼近。
【生死线】
楚临风瞳孔一闪，视野中出现三个字，悬浮在前方岔路口上方。
左边通道有坍塌痕迹，顶部裂开，露出钢筋骨架。右边完整，但地面积水反射出微弱红光。
“走左。”他下令。
赵铁柱没问理由，立刻转向。积水溅起，打湿裤腿。管道越来越窄，最后只能匍匐前进。
叶无咎突然咳嗽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密闭空间里格外明显。楚临风立刻停下，等了几秒，确认没有追击声才继续。
又爬了十米，前方出现一道检修盖。赵铁柱伸手推了推，纹丝不动。
“我来。”楚临风挤上前，用匕首撬动螺丝。一颗，两颗，第三颗刚松动，身后传来撞击声。
回头看，一只甲虫已钻入管道，正快速爬来。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快点！”赵铁柱催促。
最后一颗螺丝脱落，检修盖被掀开。外面是更大的竖井，墙上嵌着维修梯。赵铁柱先把叶无咎递上去，自己跟着爬出。
楚临风最后一个出来，刚站稳就听见下方管道传来连续爆炸声。火光闪现，浓烟涌出。
“它们炸路了。”他说。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异响。一块通风格栅突然掉落，砸在地上变形。紧接着，9527从上面跳了下来。
全身冒火花，装甲大片剥落，右前腿只剩骨架支撑。它落地时踉跄了一下，但还是站住了。
“这狗……还活着？”赵铁柱愣住。
楚临风盯着它颈部接口。蓝光闪烁，代码滚动。外部信号正在重新接入。
“它刚才撞开通风盖，是最后一道指令。”楚临风说，“现在程序要回收了。”
9527缓缓抬头，红眼亮起。不是攻击模式，也不是待命，而是一种……挣扎的状态。
它转头看向管道深处，喉咙里发出低频嘶鸣。
那是警告。
下一秒，一群甲虫从断裂的管道里涌出，数量比之前更多。
“跑！”楚临风喊。
四人沿竖井往上爬。9527没动，站在原地，面对追兵。
爬到第三层平台时，楚临风回头。看见9527猛然冲向甲虫群，用身体撞翻前排几只，随后被十几只同时扑倒。
火光吞没了它的身影。
爆炸声震得墙壁颤抖。一块天花板塌下，封死了下方通道。
“它炸了自己。”赵铁柱喘着说。
楚临风没答话。他知道那不是自爆，而是系统强制清除。9527在最后一刻选择了对抗指令，用残躯堵住了路。
“走完这段就能出去。”他说。
竖井尽头是一段水平通风道，连接大厦外墙。爬行约五十米后，前方出现光亮。
出口是个方形铁盖，卡在水泥框里。赵铁柱用铲子撬开，冷风灌了进来。
外面是巷道，两侧高墙耸立。正前方是中央大厦后门，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边有警示灯，红光不断闪烁。
“到了。”赵铁柱松了口气。
他把叶无咎轻轻放下，靠墙坐着。她依旧闭眼，但手指微微动了下，琴弦轻颤。
楚临风最后一个钻出，回身把通风盖推回原位。做完这些，他才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全是血。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破的，一直握着匕首没感觉。
他甩了甩刀，收进腰侧。
赵铁柱检查工兵铲，刃口卷曲，边缘有焦痕。他摸了摸后颈，那里有一道甲虫留下的划伤，火辣辣地疼。
“接下来怎么办？”他问。
楚临风没答。他盯着9527来的方向，耳朵捕捉着风里的动静。
没有声音。
可他总觉得不对。
就在这时，通风盖下方传来一阵轻微震动。
不是追兵。
是某种信号传输的频率。
楚临风猛地转身，看向刚刚爬出的管道口。
一块残破的金属片卡在边缘，像是从9527身上掉下来的。此刻，那碎片正在微微抖动，表面浮现一行小字：
**核心指令……清除……入侵者……**
字迹断续，蓝光闪烁。
楚临风一步上前，抓起碎片就要扔远。
可就在他抬手的瞬间，碎片突然射出一道激光，打在后门支架上。
轰！
支架断裂，整块墙体晃动。碎石落下，砸在金属门周围。
警报声立刻响起。
不是站台那种，而是更高频、更急促的封锁警报。头顶的红灯转得更快，门缝里渗出的冷气变得更强烈。
“门要关了！”赵铁柱喊。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冲向门口。
赵铁柱用铲子卡住门缝，楚临风伸手去拉叶无咎。
她睁开眼。
一瞬间，耳后朱砂痣闪过一道暗红。
她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指向门内。
楚临风明白了。
他一把抱起她，撞进即将闭合的门缝。
赵铁柱最后一个挤入，工兵铲被夹断一半。
三人跌进门后的走廊。
身后，金属门轰然闭合，严丝合缝。
警报仍在响。
灯光忽明忽暗。
前方通道漆黑，尽头有一块电子屏突然亮起，显示一行字：
**身份识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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