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的蓝光不是照明灯。
楚临风第一个看清。
那是一面墙，整块嵌在金属板里的透明罩，里面流动着淡蓝色的液体，像没通电的屏幕。空气里有股铁锈味，混着烧焦的电线味道。地面铺着碎石和断裂的电缆，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9527站在门前没动。
它转过头，红眼已经熄了，但头部微抬，像是确认三人是否跟上。
赵铁柱喘了口气：“这狗刚才还追着叶小姐咬，现在倒乖了？”
他往前走一步，工兵铲扛肩。
楚临风没答话。他盯着猎犬后颈接口，那里还在冒火花，一明一暗，像快断的信号。他知道控制时间不多了。
“别靠太近。”他说，“它现在听指令，不代表不会翻脸。”
叶无咎扶着墙进来，脚步慢。她没说话，手指按在琴弦上，耳后朱砂痣发烫。她闭眼一秒，再睁时眼神清了些。
“这里有数据残响。”她说，“很弱，但存在。不是普通废弃站。”
楚临风点头。他打开终端夜视模式，扫了一圈。
空间很大，像是旧地铁站台。两侧是塌了一半的广告牌，画面全是乱码。头顶管道垂下来，有些还在滴水。远处能看到轨道痕迹，但被一堆机械残骸压住。
赵铁柱用手电照向左边墙面。
“哎。”
他喊了一声。
墙上有一大片涂鸦。
颜色很新，和其他地方的陈旧不一样。画的是两个人影，面对面站着，手牵着手，像在跳舞。左边那人穿西装，手里握着蝴蝶刀；右边那个全身包裹机械装甲，头顶飘着数据流，像王冠。
“这谁啊？”赵铁柱说，“血刃和机器人结婚了？”
楚临风走过去。
他靠近墙面，瞳孔突然泛金。
【违和点】
颜料不对。表面看是喷漆，但他用匕首轻轻刮了一下，底下渗出一点银色粉末。他捻了捻，指尖有轻微电流感。
导电纳米颗粒。
这不是装饰。
他闭眼，启动“读者视角”。
视野瞬间变化。
那些杂乱线条开始重组，扭曲的影子自动拉直，颜色分层。原本看不出的东西浮现出来——
一张三维结构图。
从当前站点出发，一条通风管道蜿蜒向上，穿过七层建筑结构，终点落在中央大厦B3层备用通道口。路径上有六个标记点，分别是检修口、气压阀、监控盲区。
路线清晰。
楚临风立刻把图像导入终端缓存。文件刚保存成功，他就开口。
“赵铁柱。”
“在！”
“听好。从这里往东三百米有个竖井，爬上去后右转，走十五米遇到红色阀门停下。之后贴墙走，避开摄像头。记住了吗？”
赵铁柱重复一遍。
一字不差。
“对。”楚临风说，“就是这条路。”
叶无咎走到他身边。
她看了一眼涂鸦，又看向终端投影。
“影姬最初的核心服务器就在这下面。”她说，“我感应到了她的初始协议波动。这里是起点。”
楚临风皱眉。
起点？
那就说明，这里不止是通道。
也是陷阱。
他看向9527。
猎犬仍站在原地，尾巴低垂，机体没有攻击姿态。但它头部微微转动，像是在扫描什么。
赵铁柱忽然拍了下墙。
“难怪这狗带我们来这儿。它知道路？”
“不是它知道。”楚临风说，“是它被设定要来这里。影姬改造它的时候，一定留了底层指令。我们只是顺着它的程序走完最后一段。”
叶无咎轻声说：“所以它推开门，不是为了帮我们。”
“是为了完成任务。”
话音落下的瞬间。
9527颈部接口猛地爆出一团火花。
蓝光从装甲缝隙里渗出来，一闪一灭。
赵铁柱立刻举铲：“怎么了？”
楚临风抬手示意安静。
他蹲下检查端口。
代码正在刷新。外部信号接入中，进度条缓慢上升。
不是直接控制。
是定位。
影姬找到了这片区域。
只要再进一步，清除协议就会启动。
“还能干扰吗？”赵铁柱问。
楚临风摇头。
匕首芯片已经被拔掉。现在插回去也没用，系统会直接判定为入侵行为，触发自毁。
他看向叶无咎。
她站着没动，但手指已经搭回琴弦。
他知道她想做什么。
“不行。”他说，“不能再耗命。”
叶无咎看着他：“我没打算动术。”
她指向猎犬腹部。
那里有一块装甲松动了，露出内部线路。一根数据线裸露在外，正微微震动。
“它在接收指令，也在发送反馈。”她说，“它现在是活体信标。”
楚临风立刻明白。
他们被标记了。
只要9527还在这里，敌方就能锁定位置。
“关掉它？”赵铁柱问。
“不行。”楚临风说，“硬断电会引发警报。我们现在只能等。”
等什么？
等影姬确认目标位置，派出清剿单位。
或者……
他看向终端。
缓存已完成。路线已备份。
“我们走。”
他说。
赵铁柱愣了：“现在？可外面……”
“正因为外面要来了，才必须动。”
楚临风拍了下9527肩部。
“最后指令执行完毕。你现在自由行动。”
机械犬头部微动。
尾尖轻轻摆了一下。
然后它转身，走向站台深处，步伐稳定，没有回头。
楚临风三人贴墙移动，朝另一侧出口靠近。
赵铁柱在前，工兵铲横握。叶无咎居中，一只手扶墙。楚临风断后，眼睛一直盯着9527的方向。
走了不到二十米。
身后传来一声低频嘶鸣。
短促，尖锐。
像是警报启动前的测试音。
楚临风猛地回头。
9527停在原地。
它的头缓缓抬起，面向站台出口方向。
全身金属肌肉绷紧，四肢微曲，进入战斗姿态。
红眼未亮。
但它在预警。
有东西来了。
楚临风立刻下令：“蹲下！贴墙！关光源！”
三人迅速靠边，关闭所有设备照明。终端切换被动扫描，只收不发。
站内陷入全黑。
只有远处那面蓝液墙还在散发微光。
赵铁柱压低声音：“它是不是……还没被控制？”
楚临风盯着猎犬背影。
“它现在不属于任何人。”
“但它知道危险。”
叶无咎靠在墙边，呼吸比刚才重了些。她没再说话，但手指始终按在琴弦上。
楚临风看向终端。
缓存文件显示：**已保存，不可删除**。
路线到手了。
接下来是逃。
他正要开口，忽然察觉脚下震动。
很轻。
但确实存在。
来自地下。
轨道方向。
9527猛然抬头，面向出口，发出一声低沉咆哮。
不是电子音。
是真实的，野兽般的吼叫。
它的身体开始冒火花，一处接一处，像电路过载。
楚临风立刻反应过来。
它在强行激活自身警报系统。
用机体损毁为代价，提醒他们——
敌人从轨道来了。
他一把抓起叶无咎：“走！”
赵铁柱 already moving, 工兵铲抡在肩上。
三人冲向另一侧通道。
身后，9527站在原地没动。
它的红眼终于亮起。
血红色。
但不是攻击。
而是照亮了整条轨道。
远处，黑暗中，一群机械甲虫正沿着铁轨高速爬行，数量至少三十，外壳泛着冷光，钳口开合。
9527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全身火花四溅，喉咙里发出持续低吼。
它没有追上来。
也没有后退。
只是挡在那里。
楚临风回头看了一眼。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下一秒，第一只甲虫跃起，扑向猎犬。
9527抬起前爪，迎了上去。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