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的手指动了一下。
楚临风回头。
那人眼皮抖了几下，慢慢睁开。
眼神浑浊，但清醒。
“……我刚才是不是……”他哑着嗓子问。
楚临风点头。
“你被控制了。”
赵铁柱张嘴想说话，看见地上爬的黑虫，立刻闭嘴。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一眼看到自己的工兵铲。
他爬过去捡起来，抱在怀里，像抱住救命的东西。
“还能打吗？”楚临风问。
赵铁柱点头，吐出两个字：“来啊。”
楚临风把手雷递给他。
赵铁柱接过，手指还在抖，但握得很紧。
三米。
两米。
楚临风抬起另一只手，准备启动最后的防御程序。
他知道这一波过后，影姬一定会升级系统。
下次不会再有1428行这种低级漏洞。
但他也不需要那种机会了。
他已经记住了她的代码风格。
虫群冲到面前。
楚临风拉动拉环。
赵铁柱举起工兵铲。
叶无咎的手指突然蜷了一下。
琴弦发出一声轻响。
电磁手雷炸开的瞬间，洞穴深处传来金属碰撞声。
楚临风猛地扭头。
爆炸的余光映出岩壁裂缝，一道细长的电缆从地底延伸进去，像是被人刚刚接上。
他一把拽住赵铁柱后领，将人往后拖。
赵铁柱踉跄几步才站稳，工兵铲砸在地上。
“不对劲。”楚临风说。
他蹲下身，用匕首尖挑起那根电缆。
接口处有新鲜刮痕，不是自然断裂。
赵铁柱喘着气：“谁干的？刚才那批虫子？”
楚临风没回答。
他抬头看向叶无咎的方向。
她靠在石壁上，呼吸微弱，琴弦垂落，指尖还在轻轻颤动。
他走过去，把最后半管镇定剂打进她颈侧。
叶无咎睫毛一跳，没睁眼，但手指不再抽搐。
“能听见我说话吗？”楚临风问。
她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洞里还有东西。”他说，“我得去看看。”
她没阻止，只是把琴弦往掌心收了一寸。
楚临风转身，捡起赵铁柱掉落的工兵铲。
他贴着岩壁往前走，每一步都先用刀尖探地。
之前战斗引发过塌方，有些地方踩下去会发出空响。
赵铁柱扶着墙跟上来。
“我陪你。”他说，“别把我甩在后面。”
楚临风没拒绝。
他知道赵铁柱现在不能独处。
被控一次的人，再安静也会怕黑。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电缆走向深处。
空气越来越冷，地面开始出现金属支架，像是人工加固过的结构。
拐过第三个弯，视野突然开阔。
一个改造过的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
中央摆着一台主控箱，外接六条电缆，连向四周墙壁。
几具尸体正搬运炸药箱，动作整齐划一，像是被同一根线拉着。
楚临风瞳孔泛金。
【读者视角】自动开启。
尸体后颈浮现电子标签，频率和陆行舟傀儡一致。
但信号更强，节奏更稳。
这不是旧技术，是升级版。
他伏低身子，示意赵铁柱别出声。
两人绕到主控箱侧面，楚临风伸手去摸显示屏。
屏幕亮了。
倒计时显示：7D:00:00:00
目标标注：全球书境融合点
赵铁柱倒吸一口冷气：“这玩意儿……要炸穿所有世界？”
楚临风没说话。
他盯着主控箱下方的芯片槽，那里有一块盖板松动了。
他用匕首撬开。
里面嵌着一枚黑色芯片，表面刻着两行小字：
YINGJI-V3.0
SECURITY PROTOCOL ACTIVE
楚临风心跳一顿。
影姬的标记。
他立刻拆下芯片，塞进战术背心内袋。
刚直起身，箱体突然弹出三根钢针。
其中一根扎进他右手掌心。
剧痛瞬间传上来。
伤口周围迅速发黑，像是血液被抽干。
他咬牙拔出钢针，甩掉血珠。
左手立刻掏出止血贴按住伤口。
“有毒。”他说。
赵铁柱冲过来扶他：“你怎么样？”
“还能动。”楚临风甩开他的手，“把木偶里的芯片拿出来，比对型号。”
赵铁柱从口袋掏出之前回收的芯片残片。
两块并在一起，编号完全一致。
“一样。”赵铁柱声音发沉，“影姬和鬼手串通了。”
楚临风盯着主控箱，脑子里飞快计算。
这块芯片不只是控制器，还是认证密钥。
没有它，任何干扰都会触发自毁。
他必须带叶无咎来看一眼。
“你在这守着。”他对赵铁柱说，“别碰任何东西。”
赵铁柱点头：“你快去快回。”
楚临风原路返回。
叶无咎的状态更差了，嘴唇发紫，耳后朱砂痣已经变成紫黑色。
他蹲下来，轻轻拍她脸：“醒一下。”
她睁开眼，目光涣散。
“芯片。”楚临风把那块黑色零件放在她掌心，“看它是什么。”
叶无咎手指收紧。
下一秒，她瞳孔转为琥珀色，琴弦绷直，发出嗡鸣。
她在楚临风掌心写字。
一笔一划，慢得几乎断气。
“此非寻常炸弹。”
“乃时空锚点爆破装置。”
“引爆后，书渊与现实界限将永久撕裂。”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咳出一口血，头一歪，昏死过去。
楚临风立刻把她放平，检查呼吸。
还好，还在。
他站起身，转身就走。
回到主控箱前，赵铁柱还站在原地，工兵铲拄地。
“她说这是时空炸弹。”楚临风说，“不能炸。”
赵铁柱点头：“那就拆。”
话音刚落，岩壁阴影里传出咯吱声。
机械义肢摩擦岩石的声音。
两人同时转身。
鬼手从黑暗中走出来。
破旧军装，机械右臂，眼眶深陷。
嘴角咧开，露出腐烂的牙齿。
“血刃大人说，要送你们一份大礼。”他开口，语气居然带着笑。
赵铁柱怒吼：“你个死瘸子还没烂透？”
鬼手不生气。
他抬起机械臂，指向主控箱：“礼物已经装好，七天后准时送达。”
楚临风盯着他：“你是来送信的？”
“也是来见证的。”鬼手说，“见证你们看着倒计时，却什么都做不了。”
赵铁柱抡起工兵铲就要冲。
楚临风抬手拦住他。
“别动。”他说。
鬼手没攻击，也没靠近。
他就站在那里，像完成任务的快递员。
“血刃知道你会破解影姬的病毒。”鬼手说，“也知道叶无咎能算出真相。”
“所以他让我亲自送来。”
“让你们亲眼看看，结局早就写好了。”
楚临风左手慢慢摸向电磁手雷。
鬼手笑了下。
“你可以炸我。”
“但炸弹不会停。”
他退后一步，重新隐入阴影。
“礼物已送达。”
声音消失。
岩壁恢复寂静。
楚临风没追。
他知道鬼手不是来打的。
他是来宣告的。
赵铁柱喘着粗气：“现在怎么办？”
楚临风低头看叶无咎。
她躺在地上，呼吸微弱，命格反噬正在吞噬她的生命。
他又看向主控箱。
倒计时依旧在走。
7D:00:00:00
他握紧手雷。
赵铁柱站在他身边，工兵铲插在地上。
两人谁都没动。
楚临风突然说：“他们不怕我们拆弹。”
赵铁柱抬头：“为什么？”
“因为他们知道。”楚临风看着主控箱，“真正难的不是拆，是活到第七天。”
岩壁深处，传来一声轻微的滴答声。
像是某种开关被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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