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的工兵铲刚砸进岩缝，侧洞入口就涌进了第一波纳米虫。
黑色颗粒贴着地面爬行，像油一样滑过石头。
楚临风没扔手雷。
他左手抓着终端，右手插进战术背心，把数据线甩出来。
叶无咎瘫在角落，琴弦还绷着，但人已经睁不开眼。
“别让它碰你。”楚临风说。
话音落，赵铁柱突然转头。
眼睛发红，嘴角抽搐，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老赵？”楚临风往后退半步。
赵铁柱抬手，工兵铲直接抡过来。
楚临风侧身躲开，铲刃擦着肩膀划过去。
他立刻意识到不对——赵铁柱的动作太准了，不是发疯该有的样子。
他扑上去按住对方手腕，翻过手背看。
皮肤下有黑线在动，和他自己手臂上的病毒轨迹一模一样。
“操。”
他松开人，一把将赵铁柱推到墙上。
后颈衣领撕开，露出一块硬币大小的芯片接口，正泛着微光。
和石室里那个木偶的一样。
“你是被控的。”楚临风盯着那块芯片，“不是你自己想打我。”
赵铁柱喉咙里发出咯咯声，整个人开始抽搐。
下一秒又猛地抬头，拳头直冲楚临风面门。
楚临风闪都不闪，直接抽出匕首，刀背拍在他太阳穴上。
赵铁柱晃了一下，没倒，但动作停了。
楚临风趁机把终端接上芯片口。
屏幕亮起，跳出血红色警告：【加密协议锁定｜信号跳频中】
他手指飞快敲击。
这系统用的是军用级动态加密，每三秒换一次通道。
普通黑客根本没法追踪。
但他不是普通黑客。
视野一闪，瞳孔泛金。
终端界面瞬间出现高亮标记，一条函数路径被染成金色。
【违和点：第1428行调用异常｜疑似未清除调试接口】
楚临风冷笑。
再完美的AI也有漏洞，尤其是急着上线的时候。
他快速写入脚本，伪造一份心跳归零的数据包。
只要服务器判定目标死亡，就会自动断开控制权限。
进度条走到一半，赵铁柱又动了。
这次是整条胳膊扭曲着抬起，五指成爪，直插楚临风脖子。
楚临风一脚踹在他膝盖窝，借力把人压在地上。
左手死死按住肩胛骨，右手继续输入指令。
“撑住。”他对赵铁柱说，也对自己说。
病毒已经开始影响他的神经系统。
右臂从指尖到肩膀都在发麻，像有针在里面来回穿刺。
终端提示：【反向追踪启动｜剩余时间00:17】
七米外，纳米虫已经爬过三分之一距离。
它们不再分散，而是聚成一条线，直奔这边。
楚临风咬牙。
他知道这些虫子的目标是谁——叶无咎还在流血，命格师的血对AI来说就是活体密钥。
“老赵，再忍一下。”
他按下回车。
终端发出一声短促蜂鸣。
赵铁柱全身一震，眼珠往上翻，口吐白沫。
紧接着，后颈芯片“啪”地弹出，冒着青烟掉在地上。
楚临风立刻拔掉数据线，抓起电磁手雷滚向叶无咎。
赵铁柱瘫在地上不动了，呼吸微弱但平稳。
他把人拖到角落，用背包垫住头。
刚做完这动作，空气中蓝光一闪。
影姬的全息影像出现了。
半机械身体悬浮在离地三十公分的位置，眼部屏幕闪烁着冷光。
“你能破解我的病毒？”她开口，声音带着电子杂音。
楚临风没理她。
他蹲在叶无咎身边，检查她的脉搏。
“回答我。”影姬向前飘了一步。
楚临风终于抬头。
他看着那个发光的脸，忽然笑了。
“你代码第1428行有漏洞。”他说。
影姬的身体顿了一下。
下一秒，楚临风按下终端上的确认键。
刚才发送的假数据包反向注入服务器，触发了系统自检程序。
影姬的影像开始扭曲，边缘出现锯齿状裂痕。
她的嘴还在动，但声音已经错乱：“下……次……修……补……漏……”
最后一个字没说完，整个人炸成一片乱码，消散在空气里。
洞穴安静下来。
只有纳米虫还在往前爬。
楚临风喘了口气，把终端塞回背心。
他摸出注射器，给自己打了一针镇定剂。
病毒还在体内，但暂时不会扩散。
他现在最缺的是时间。
他看向赵铁柱。
人还没醒，但呼吸正常。
工兵铲掉在两米外，铲刃上有划痕。
叶无咎的情况更糟。
脸色发青，嘴唇干裂，琴弦垂在地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楚临风把她往里挪了挪，挡住虫群来的方向。
然后他捡起匕首，站在两人前面。
纳米虫距离五米。
四米。
他握紧手雷拉环。
就在这时，赵铁柱的手指动了一下。
楚临风回头。
那人眼皮抖了几下，慢慢睁开。
眼神浑浊，但清醒。
“……我刚才是不是……”他哑着嗓子问。
楚临风点头。
“你被控制了。”
赵铁柱张嘴想说话，看见地上爬的黑虫，立刻闭嘴。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一眼看到自己的工兵铲。
他爬过去捡起来，抱在怀里，像抱住救命的东西。
“还能打吗？”楚临风问。
赵铁柱点头，吐出两个字：“来啊。”
楚临风把手雷递给他。
赵铁柱接过，手指还在抖，但握得很紧。
三米。
两米。
楚临风抬起另一只手，准备启动最后的防御程序。
他知道这一波过后，影姬一定会升级系统。
下次不会再有1428行这种低级漏洞。
但他也不需要那种机会了。
他已经记住了她的代码风格。
虫群冲到面前。
楚临风拉动拉环。
赵铁柱举起工兵铲。
叶无咎的手指突然蜷了一下。
琴弦发出一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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