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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金辉为闵家庄园的青瓦白墙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晕,庭院里名贵的绿植在余晖中舒展着叶片,投下深浅交错的影子。黑色轿车平稳地驶入庄园大门,缓缓停在主屋前的雕花石阶旁,引擎熄灭的瞬间,周遭只剩晚风吹拂树叶的沙沙声。
林森坐在副驾驶座上,刚要推开车门提醒“先生,到了”,斜后方的闵玧其已率先抬眼,修长的手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他的眼神沉静,带着不容置疑的示意,林森立刻会意,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轻手轻脚地放下车窗,让新鲜空气缓慢涌入。
闵玧其侧头看向身侧的女孩,闵星眠的小脑袋歪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乌黑的发丝垂落几缕在颊边,长而密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被夕阳映得泛着浅金色。
她的呼吸均匀绵长,鼻尖因车内暖气透着淡淡的粉,显然还沉在香甜的睡梦中——许是他身上惯有的雪松冷香让她格外安心,连睡颜都透着几分松弛的柔软。
闵玧其动作极轻地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再俯身帮闵星眠调整好歪掉的安全带卡扣,指尖不慎碰到她温热的手背,女孩无意识地往他这边蹭了蹭,像只寻求暖意的小猫。
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随即俯身,左手穿过她的膝弯,右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背,稍一用力,便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女孩的体重很轻,抱在怀里像团柔软的云朵,闵玧其刻意放轻脚步,踩着石阶缓步走向主屋,皮鞋踏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几乎没发出声响。
廊下挂着的水晶灯折射出细碎的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衬得他平日里冷硬的线条柔和了几分。
林森紧随其后,贴心地推开沉重的雕花木门,又快步上前按住电梯键,闵玧其却微微摇头,示意走楼梯——电梯运行的细微声响,他也不愿惊扰怀中的人。
二楼的楼梯铺着厚实的羊绒地毯,每一步都陷下去又无声弹起,闵星眠在他怀里动了动,小幅度地蹙了蹙眉,似乎要醒,闵玧其立刻放慢速度,手臂收得更稳,低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哄。
闵玧其“乖,到了。”
女孩像是听懂了,又往他怀里缩了缩,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西装外套上,呼吸间全是让她安心的气息,重新陷入沉睡。
终于到了二楼走廊尽头的卧室门前,闵玧其用手肘轻轻推开虚掩的门。
房间里保持着常有人打理的整洁,淡粉色的蕾丝窗帘半掩着,夕阳透过缝隙洒在铺着白色真丝床单的大床上,留下一道暖橘色的光斑。
他径直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闵星眠放在柔软的被褥上,刚要抽回手,女孩的手指却攥住了他的袖口,力道很轻,带着孩童般的依赖。
闵玧其顿了顿,俯身帮她掖好被角,目光在她恬静的睡颜上停留片刻,才抬手轻轻掰开她的手指,动作温柔得仿佛在对待稀世珍宝。
他直起身时,林森已识趣地退到门外,轻轻带上了房门。
卧室里只剩夕阳的余晖静静流淌,闵玧其站在床边,看着床上呼吸均匀的女孩,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被她攥过的袖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庭院里的路灯次第亮起,而这间小小的卧室里,却因这份无声的呵护,满溢着令人心安的暖意。
卧室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内里的静谧。
闵玧其立在走廊铺着绒毯的地面上,指尖残留着被褥的柔软触感,眉峰却因脑海中挥之不去的伤痕,缓缓蹙成一道冷硬的弧度。
他抬手松了松衬衫领口,冷冽的气息从周身散开,转身走向斜对门的书房时,脚步沉了几分。
楼下的林森早已候在玄关,见他从二楼下来,立刻颔首跟上。
书房的实木门被推开,厚重的胡桃木书桌后,闵玧其落座时,指节叩了叩桌面,低沉的嗓音不带温度。
闵玧其“说。”
林森拉开随身携带的黑色公文包,将一份整理好的资料递过去,语气严谨:“林薇薇,林家次女,父亲林正晖主营建材生意,近几年靠着攀附几个小股东勉强挤进二流商圈,家底不算殷实,但在圈子里爱摆阔气。她母亲是全职太太,在家没什么话语权,林家重男轻女,林薇薇从小就爱争强好胜,尤其见不得别人比她体面。”
纸张被指尖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闵玧其垂眸看着资料上林薇薇的照片,女孩眉眼间带着几分刻意的骄纵,嘴角勾起的弧度透着轻浮。
可他的视线却不受控制地飘远,落在窗外渐暗的天色上——下午在车里看到的画面再次撞进脑海:闵星眠手肘处结着暗红的血痂,膝盖的擦伤渗着血丝,连宽松校服裤下露出的脚腕,都肿得像裹了层发烫的棉絮。
那时女孩强装无事,低头用长发遮住泛红的眼尾,现在想来,每一处伤痕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紧。
闵玧其“学校那边呢?”
闵玧其的声音比刚才更低,喉结滚动间,带着压抑的冷意。
“圣莉亚已经给出初步处理方案。”林森躬了躬身,继续汇报,“动手推人的贫困生叫周彤,家里靠学校助学金维持学业,林薇薇找到她时,许了她一笔能覆盖全年学费的钱,还承诺帮她母亲安排工作。周彤一时糊涂动了手,现在已经写了悔过书,反复说自己是被利诱才犯了错。”
“至于林薇薇,”林森顿了顿,抬眼瞥见闵玧其愈发阴沉的脸色,语气更谨慎,“校方考虑到林家的面子,原本想记过处理,但我去学校时,把监控和周彤的证词都摆了出来,他们最终松口,说会在下周公示劝退决定。”
书房内的气压随着林森的话音逐渐降低,窗外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落在闵玧其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将他眼底的阴鸷衬得愈发清晰。他捏着资料的指节用力到泛白,纸张边缘被攥出褶皱。
闵玧其“就因为星眠给田柾国送了请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