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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煜收回手，看着指尖那抹鲜红，又看了看强自镇定的沈知微，忽然笑了，不是平日那种戏谑的笑，而是带着一种发现宝藏般的兴奋和炽热。

“沈知微，”他低声说，像是在宣告，“你果然……从不让我失望。”

帐外，雨终于下了起来，淅淅沥沥，冲刷着地上的血迹，也仿佛要冲刷掉这个夜晚的惊心动魄。但有些东西，一旦破土而出，便再也无法掩盖。

比如，她深藏的秘密。

比如，他愈发清晰的兴趣。

比如，这南下之路，注定与鲜血和阴谋相伴。

夜雨渐歇，天色微明。营地一片狼藉，侍卫们正在默默清理战场，收敛同伴的遗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雨后的泥土气息。昨夜一战，萧煜带来的精锐侍卫折损了三人，伤者数人，来袭的刺客则全军覆没，无一活口——最后那个被沈知微解决的刺客，在萧煜检查时发现齿间藏有毒囊，早已服毒自尽。

断掉的弩箭、统一的制式兵器、毫无标识的衣物、决绝的死士做派……一切都表明，这伙刺客是专业的，且背后主子不想留下任何线索。

萧煜站在营地中央，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蹲下身，仔细查看一名刺客的手掌、虎口的老茧、鞋底的泥土，试图找出蛛丝马迹。沈知微换下了沾染血迹的男装，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裙，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青黛在她身后一步之遥，如同最忠诚的影卫。

经过昨夜，有些东西确实不一样了。沈知微能感觉到，那些侍卫看她的眼神，除了之前的客气，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敬畏。而萧煜……

萧煜站起身，走到沈知微面前，目光复杂地审视着她。晨曦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雨珠，显得脆弱又坚韧。

“手伸出来。”他忽然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沈知微蹙眉，不解其意，但还是依言伸出了手。她的手很漂亮，指节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完全看不出昨夜曾紧握利刃，夺人性命。

萧煜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小。沈知微下意识想挣脱，却被他牢牢握住。他低头，仔细查看她的指尖、虎口，甚至翻过手掌，查看她的掌心。

“你干什么？”沈知微有些恼了。

“看看你这双能执笔、能握刺的手，有没有受伤。”萧煜头也不抬，声音低沉，“力道控制得不错，虎口没有过度发力留下的红肿。看来你那‘镖师师父’，教得挺全面。”他的话里带着明显的探究，但手上的动作却意外地……还算轻柔。

检查完毕，他松开手，仿佛刚才的举动再自然不过。“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保命第一，不必非要逞强近身搏杀。青黛若应付不来，还有我。”他这话说得理所当然，仿佛保护她是他的分内之事。

沈知微收回手，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和力道。她抿了抿唇，没有接话。逞强？若不是生死关头，谁愿意双手染血？但他后半句话，却让她心中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波澜。

“查到了什么？”她转移话题，看向那些刺客的尸体。

萧煜眼神一冷：“一群被精心豢养的死士，身上很干净。不过……”他走到一具尸体旁，用剑尖挑开其衣领，露出锁骨下方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青色印记，形状像一尾游鱼。“这个标记，我似乎在哪里见过。”

“游鱼？”沈知微凑近仔细看了看，心中一动，“江南水网密布，崇奉河神水伯的势力不少，以鱼为记号的帮派或家族，并非没有。”

“嗯。”萧煜颔首，“这是个方向。看来，有人不希望我们顺利到达江南，更不希望我们查到什么。”他看向沈知微，眼神锐利，“沈账房，你对江南漕运的账目，可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沈知微没有隐瞒，将昨日发现的漕粮损耗异常与苏家的关联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