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心中一紧,但知道这是眼下必要的避嫌,只得点头:“女儿明白。”
应对策略虽定,但谣言的影响已然产生。一些原本对沈知微示好的府邸态度明显冷淡下来,往日热情的邀约也少了许多。沈知微虽表面淡然,但每次出门,都能感受到那些或同情、或鄙夷、或好奇的目光,如同细密的针,扎在身上。
这日,她随母亲去参加一位翰林夫人的赏花会,不可避免地又遇到了柳如烟。
柳如烟穿着一身簇新的桃红衣裙,在一群千金中间言笑晏晏,见到沈知微,她立刻扬起一个虚伪的笑容,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人听见:“哟,知微妹妹来了?几日不见,妹妹清减了些,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她语气中的幸灾乐祸毫不掩饰。
几位千金闻言,都露出微妙的神情,窃窃私语起来。
沈夫人脸色一沉,正要开口,沈知微却轻轻拉住了母亲的衣袖,自己上前一步,对着柳如烟微微一笑,笑容温婉得体,眼神却清亮逼人:“劳柳姐姐挂心。妹妹一切安好,倒是姐姐,今日气色红润,想必是心情极佳。只是妹妹听闻,过于热衷道听途说、搬弄是非,最是耗神伤身,姐姐还需多保重才是。”
她语速平缓,字字清晰,既点破了柳如烟是谣言始作俑者,又暗讽她修养不足。柳如烟被噎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周围几位明白过来的千金也纷纷侧目,看向柳如烟的目光带上了几分鄙夷。
赏花会不欢而散。回府的马车上,沈夫人握着女儿的手,叹了口气:“微儿,你今日……太过锋芒毕露了。那柳如烟毕竟是御史千金……”
“母亲,”沈知微打断她,目光坚定,“人善被人欺。若一味忍让,只会让她变本加厉。女儿可以暂时不去凤梧台,可以忍受流言,但绝不容许有人当面折辱。有仇必报,方是女儿本性。”
沈夫人看着女儿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倔强,一时无言。她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从小宠到大的女儿。
流言蜚语如同阴霾,笼罩着沈知微。但她不知道的是,一双眼睛始终在暗中观察着这一切。
萧煜听着属下汇报沈知微近期的动向和她在赏花会上的反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有意思。面对如此污名,不哭不闹,反而愈发冷静,甚至敢当面反击柳如烟……沈知微,你真是让本公子刮目相看。”他捻着手指,“去查查,这谣言最初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公子,已经查过,源头直指柳府。”
萧煜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柳如烟……蠢货。”他顿了顿,吩咐道:“找个机会,把柳御史纵女行凶、诽谤官眷的消息,透给都察院那几个老古板。不必太过,让他们头疼一下即可。”
“是。”
萧煜走到窗边,望着沈府的方向。工部贪墨案的风波未平,名誉污蔑的浊浪又起,这个看似柔弱的沈家小姐,究竟能在这漩涡中支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