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蓄意散播的流言,如同投入静潭的石子,起初只是几圈涟漪,但在某些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很快便演变成一股污浊的暗流,在京城贵妇圈和茶坊酒肆间悄然传开。
“听说了吗?沈侍郎家那位才女,看着冰清玉洁,竟与凤梧台那个卖笑的乐师不清不楚……”
“可不是?据说经常独处一室,一待就是大半日,这……成何体统!”
“啧啧,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枉费萧公子那日还出手救她。”
风言风语不可避免地传到了沈府。沈夫人气得摔了手中的茶盏,脸色铁青地将沈知微叫到跟前,屏退左右,厉声质问:“微儿!外面那些污糟话,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与那云夙,当真……当真……”后面的话,她气得说不出口。
沈知微早已从青黛那里得知了谣言,心中虽怒,面上却异常平静:“母亲明鉴,女儿与云大家,仅是知音之交。女儿欣赏其琴艺,常去听曲陶冶性情,每次皆有青黛相伴,雅阁门扉洞开,何来‘独处一室’之说?此等荒谬之言,分明是有人恶意中伤。”
“知音?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跟一个乐师谈什么知音!”沈夫人又急又气,“人言可畏!你可知这谣言足以毁了你的一生!你父亲正值关键时期,若因此事被政敌攻讦,你让我沈家脸面何存?!”她更担心的,是女儿的名誉受损,会影响她嫁入高门的计划。
沈知微看着母亲焦急却更重家族颜面的模样,心底泛起一丝凉意,但依旧镇定道:“清者自清。女儿行得正坐得端,无畏流言。若此刻女儿闭门不出,反倒显得心虚。越是此时,越要坦然处之。”
“你……!”沈夫人见女儿如此固执,更是气结。
就在这时,丫鬟通报,沈文渊回来了,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显然,他也听到了风声。
“父亲。”沈知微行礼。
沈文渊重重坐下,目光锐利地看向女儿:“外面的传言,你都知道了?”
“是,女儿已知。”
“你作何解释?”
沈知微将方才对母亲的话又冷静地陈述了一遍,并补充道:“父亲,此事蹊跷。流言起于宫宴之后,分明是有人见女儿在宫宴上未曾出丑反获赞誉,心有不甘,故意构陷。若我们自乱阵脚,正中了小人下怀。”
沈文渊盯着女儿看了良久,眼中的怒意渐渐被一种复杂的审视取代。他发现自己这个女儿,在面临如此危机时,表现出的冷静和理智,远超他的预期。他沉吟片刻,道:“你说得不错。此时慌乱,于事无补。但也不能任由流言蔓延。”
他转向沈夫人:“夫人,明日你便递牌子进宫,求见贤妃娘娘(沈家的一位远亲),陈明此事乃小人构陷,请娘娘必要时在宫中代为澄清一二。另外,这几日,多带微儿出席几家素来与我交好、门风清正的名门聚会,姿态从容些,谣言不攻自破。”
沈夫人连忙应下。
沈文渊又对沈知微道:“微儿,凤梧台……近期暂时不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