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的瞬间，林晚正站在身高刻度前发呆。逆光中走进来的男生愣在原地，手里还提着刚买的咖啡，褐色的液体顺着杯壁往下滴，在地板上晕开小小的印记。
“抱歉，我……”男生先反应过来，慌忙收起钥匙，“中介说新业主明天才到，我回来拿点东西。”
林晚看清他的脸时，呼吸顿了半拍。白衬衫，黑框眼镜，左眼角下那颗小小的泪痣——和相册里樱花树下的男生一模一样，只是褪去了几分青涩，下颌线更清晰些。
“沈知行？”她试探着开口，看见对方眼里的惊讶层层叠叠地涌上来。
“林晚？”沈知行手里的咖啡杯差点脱手，“你怎么会在这里？”
五年前的记忆突然清晰起来。也是这样的秋天，大学摄影系的沈知行总拿着相机在图书馆楼下等她，镜头里全是她趴在书桌前写稿的样子。毕业前夕，他说要去国外进修摄影，她笑着说等他回来，却在他走后的第三个月，收到了他托朋友转来的相机。
“我租了这里。”林晚移开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相册，“不知道是你的房子。”
沈知行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相册上，喉结动了动：“那些是……留着没用的东西，你要是嫌占地方，扔了也行。”他说着走进来，熟门熟路地打开次卧的衣柜，从最里面拿出个铁盒子。
林晚看见盒子上贴着她当年画的卡通相机贴纸，眼眶突然有点发烫。她记得这个盒子，里面装着沈知行获奖的胶片，还有她随口说好看的几片银杏叶。
“出版社催稿，我需要安静的环境改稿，看到这里离公司近，就定了。”她找了个话题打破沉默，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咖啡上，“刚买的？”
“嗯，习惯买两杯，忘了……”沈知行的声音低下去，“以前你总说楼下那家的拿铁太甜。”
林晚没接话。当年她其实不喜欢喝咖啡，只是喜欢陪他在楼下的咖啡馆坐会儿，看他对着电脑修图，阳光落在他的发梢。后来她试着喝拿铁，才发现原来真的很甜，甜到让人想起那些没说出口的告别。
“这些旧东西……”沈知行指了指散落的摄影器材，“我明天来搬走可以吗？不会打扰你。”
“没关系，你要是不急，慢慢收拾。”林晚把相册放回纸箱，“合同上写着家具留用，这些器材你还是带走吧。”
沈知行点头，目光扫过墙上的身高刻度，停顿了几秒：“当年总觉得你长不高，没想到后来还是窜了些。”
“你也没变多少。”林晚笑了笑，眼角的细纹轻轻扬起，“除了……好像更忙了。”她看见他眼下的青黑，想起刚才在楼下看见的摄影包，上面还沾着未干的露水。
“刚接了个项目，在拍城市老建筑。”沈知行拿起铁盒子，“那我先回去了，明天上午过来。”
他走到门口时，林晚突然开口：“沈知行，当年的电影票……”
“我还留着。”他转过身，眼里有细碎的光，“在相机包的夹层里，一直没丢。”
门关上后，林晚走到阳台，看见沈知行的身影消失在小区的银杏树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她想起刚才在他手里的咖啡杯——还是当年她喜欢的燕麦拿铁，少糖，加奶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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