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在中介的催促下第三次核对门牌号时,指腹已经把钥匙串磨得发烫。302室的防盗门比照片里更显陈旧,金属门把手上有道深深的划痕,像谁用指甲刻下的未完成的叹息。
“前业主急着出国,家具都留着,你捡着便宜了。”中介的声音混着楼道里飘来的油烟味,“物业费交到下月,水电自己绑定APP就行。”
林晚点头,插进钥匙的瞬间听见锁芯“咔嗒”一声轻响,像解锁了一段陌生的时光。客厅的落地窗拉着米白色窗帘,阳光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沙发上搭着件灰色针织衫,袖口还留着被洗衣机搅出的毛边,茶几底层压着张泛黄的电影票根,日期是三年前的深秋。
“这些……”她刚开口,中介已经在玄关换鞋,“前业主说没用了,你看着处理。”
门关上的刹那,整间屋子突然安静下来。林晚蹲下身,指尖拂过电影票根上模糊的字迹——《时空恋旅人》。她想起自己搬家前扔掉的那箱旧物,里面也有张一模一样的票根,只是旁边还粘着张被雨水打湿的奶茶收据。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出版社的催稿信息:“林老师,人物小传下周三前务必给到。”她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阳台角落的钢琴上。那是架老式立式钢琴,琴盖落着薄灰,琴键边缘有些泛黄,却意外地干净。
林晚走过去轻轻掀开琴盖,发现中间的C键上贴着片小小的便利贴,蓝色墨迹已经晕开,勉强能辨认出“降半音更温柔”几个字。她试着按下那个键,低沉的音色在空荡的房间里散开,惊飞了窗沿上停着的麻雀。
收拾到次卧时,衣柜最上层的纸箱突然滑落,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大多是摄影器材,镜头上贴着不同日期的标签,还有本厚厚的相册。林晚弯腰去捡,相册刚好翻开在某一页:穿白衬衫的男生站在樱花树下,手里举着相机,镜头对准的方向,隐约能看见个穿浅蓝色连衣裙的背影。
翻到最后一页,夹着张房屋租赁合同,甲方签名处写着“沈知行”,租赁期限是五年,起止日期的末尾,都画着小小的相机图案。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林晚打开灯,暖黄色的光线照亮了墙上不起眼的铅笔印记——是道身高刻度,从158cm到165cm,旁边标着不同的年份。最新的一道刻在去年秋天,旁边写着“晚晚说这里能看见夕阳”。
她的心猛地一跳,指尖顺着那行小字划过,突然听见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