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宫的花萼相辉楼内,宫斗的暗流正悄然涌动。
萧淑妃借着生辰设宴,故意在酒馔中暗加料,想让浮月在众妃面前出丑。
消息提前传到承天殿时,浮月正对着铜镜梳理发鬓,闻言只淡淡勾了勾唇角。
“娘娘,萧淑妃这是明着挑衅,不如我们……”蕊儿话未说完,殿门便被推开,武媚娘一身淡青宫装,步履从容地走进来,眼底带着了然的笑意。
“萧淑妃的伎俩,也配在娘娘面前班门弄斧?”武媚娘落座,指尖把玩着一枚玉扳指,“臣妾倒有一计,既能让她自食恶果,又能让王皇后坐收渔利后,反被陛下猜忌。”
她俯身在浮月耳边低语,计策周密狠辣,从如何调换酒盏,到如何引导证人,再到如何借李治的疑心离间王、萧二人,步步都算得精准。
浮月听着,心头却越发沉凝。
这等算计,早已超出了从前那个只求安稳的武元照的格局,更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冷静与功利。
“就依你所言。”浮月颔首,眼底却藏着审视。
宫宴之上,一切果然如武媚娘所料。
萧淑妃端来的“贺寿酒”被暗中调换,最终反是她自己饮下,席间失态癫狂,发髻散乱,丑态百出。
李治震怒之下,本欲重罚,武媚娘却适时“无意”提及,萧淑妃近日常与王皇后宫中往来,这话瞬间勾起李治对王皇后结党营私的忌惮,最终只将萧淑妃禁足,却暗地派人彻查王皇后。
一场宫斗,两人联手,兵不血刃便除去一个心腹大患。
宴后,两人并肩走在御花园的回廊上,月色将身影拉得修长。
“今日多谢你。”浮月率先开口,目光落在她侧脸上,“只是我越发看不懂你了。你方才说的计策,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违和感。”
武媚娘脚步一顿,转身时,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底竟闪过一丝不属于她的茫然,随即又被冷硬覆盖。
“娘娘说笑了,不过是在深宫待久了,学乖了而已。”
“学乖?”浮月逼近一步,语气锐利,“你颈侧的疤痕是何时来的?你从前最不喜淡青色,为何如今日日穿着?还有,武元照这个名字,你多久没再想起过了?”
一连串的质问,让武媚娘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下意识抚上颈侧的疤痕,心口的钝痛再次袭来,这一次却比以往更剧烈,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冲破束缚。
她张口欲言,却突然冒出一句与语境全然不符的话:“剧情节点……支线任务……玩家权限……”
话音未落,她猛地捂住嘴,眼底满是惊恐与慌乱。
浮月瞳孔骤缩。
那些奇怪的词汇,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她脑海中尘封的闸门。
无数破碎的画面、陌生的声音涌入——她看到自己像提线木偶般,重复着“温婉县主”的设定;
看到李治、裴行俭、李泰的行为,都循着某种无形的轨迹;
甚至看到一个模糊的界面,上面写着“盛世天下”四个大字,标注着“宫斗权谋类全息游戏”。
“这不是真的……”浮月喃喃自语,却在瞬间清醒。
她不是韦浮月,也不是韦月,她只是这个叫《盛世天下》的游戏里,一个设定好命运的NPC。
而武媚娘,显然也出了问题——她体内的“武元照”或许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玩家”?
武媚娘也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失言,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她看着浮月眼底的清明与震惊,知道再也瞒不住,却也不敢多言。
心口的痛感与脑海中涌入的“玩家指令”交织,让她几乎失控。
“我还有事,先行告退。”她仓促行礼,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转身便快步离去,裙摆扫过青石砖,留下一路慌乱的脚步声。
浮月站在原地,晚风吹拂着她的衣袂,却吹不散心头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