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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魔尊职业攻略计划(新修版)

整日在剑坪往复淬刃,千百遍劈刺斩击磨得筋骨发酸,周身剑意敛去时,夜殊珩浑身都浸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乏。他一身月白色弟子服,裁得利落,衣料干净顺滑,不带半分剑屑与尘痕,墨发以银冠束成高马尾,发尾垂在肩后,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衬得他身形清挺如孤峰寒玉。他循着廊道里漫开的灵食暖香,缓步往西侧静心堂行去。

静心堂扎根太虚宗西偏山门之侧,整座殿宇木梁雕缠枝云纹,常年萦绕灵谷粳米、鲜萃灵蔬与药膳点心糅合的温润烟火气,是全宗弟子专属的日常膳堂。恰逢三餐鼎盛时分,堂内人声如沸,长木案两两相连,各系少年修士三五成群围坐,论剑招、聊丹方、推演卦象的笑语喧嚣层层叠叠,撞得殿顶木梁微微震颤。鲜活滚烫的少年意气填满每一处角落,冲淡了仙门终年不散的清冷淡漠。

嘈杂人潮深处,一道清亮热忱的呼喊穿透层层纷扰,清晰落进夜殊珩耳中。

“夜师兄!这边,快过来坐!”

贺锦舟半个身子探出长桌,手腕高高扬起不停挥动,眉眼弯成两道软和月牙,眼底盛满盼人落座的真切期待,半点遮掩都无。

夜殊珩循声抬眸,隔着往来取膳的攒动人头望见那抹素色布衣,唇角牵起一抹浅淡无痕的温和笑意,提步穿行于人群缝隙,一步步行至桌前。案畔分坐两人,左侧是性情温润的云若尘,身着一袭青衫,周身却裹着平和绵长的药草气韵;右侧倚着一名蓝衣少年,眉目清透柔和,周身隐隐流转淡浅卦象灵光,一望便知精于推演卜算之道。

“可算等到夜师兄了,方才还怕你埋头练剑,忘了前来用膳。”贺锦舟见他走近,眼底欢喜骤然盛放,如同春日初绽的山桃,直白又纯粹。

夜殊珩垂身落座,声线温和平稳,掩去骨子里深埋的魔渊沉郁与轮回嗔痴:“本想早些过来,唯恐耽搁你们用餐,便多打磨了半个时辰基础剑式。”

云若尘闻言温和侧身,抬手引他看清身侧青衣少年,轻声介绍:“这位是白修言,你们的二师兄,他是一名卦修,会推演祸福、测算天机的功底,同辈之中无人能出其右。”

夜殊珩目光落向白修言。那人一袭青纹暗锦长袍,料子温润细腻,堂内烛火落在衣料上漾开一层柔光,墨发束成利落高马尾,稍一动身便轻轻晃动,添了几分少年独有的灵动鲜活。一双眸子澄澈透亮,似藏漫天流转星轨,待人时天然带着和善亲近。夜殊珩脊背挺直,垂臂抱拳,礼数周全沉稳:“见过二师兄。”

白修言眼底漾开春日暖阳般舒展的笑意,抬手温和回礼:“不必多礼,我名白修言,大家同门一场,日后若是修行遇阻滞、心绪有郁结,尽管寻我。”

“我与修言尚要核对丹房台账、整理卦象卷宗,先行一步,你们二人慢慢用膳,不必匆忙。”云若尘轻声交代一句,便同白修言并肩起身,衣袂轻扬,顺着堂间廊道缓步离去。

夜殊珩静静目送两道背影消融于人潮,方才收回目光落回桌案。贺锦舟见他坐定,当即执起竹筷,小心翼翼夹起一枚暄软饱满的白玉灵包,稳稳放进他青瓷碗中,眼底满是雀跃安利:“夜师兄,你尝尝这个!今日后厨新制的肉包子,面皮掺了云涧灵泉与蜜薯粉,内馅裹三阶灵鹿嫩肉,我方才尝过一口,滋味绝佳,料定你必定合口味。”

夜殊珩垂眸看向碗中饱满包子,轻启薄齿咬下一小块。清甜面皮绵柔不腻,鲜醇肉汁缓缓在唇齿间漾开,丝丝温和灵气顺着喉道淌入四肢百骸,妥帖抚平整日练剑积攒的筋骨疲乏。他微微颔首,眼底浮起一丝真切赞许:“滋味绝佳,面皮软润,内馅鲜而不腥,后厨确实耗费了不少心思调配。”

贺锦舟听得欢喜,一边给自己夹取灵蔬,一边憋了许久的疑问终于脱口,满眼好奇打量着身侧白衣少年:“对了夜师兄,我心里藏着个疑问好一阵子了,一直没好意思开口。殊珩这两个字清雅贵重,不像是寻常农户随意取的,是谁为你定下的名字?”

夜殊珩执筷的指尖微不可察一顿,垂落的长睫轻轻颤了颤。

这名字是当年收容他的养父在襁褓之时亲手所取。养父出身平凡,却穷尽毕生温柔期许为他定名:夜是长夜初生,愿他熬过身世晦暗,终能等来天光;殊是卓尔不凡,盼他不被苦难磨平风骨,自有独特本心;珩为玉饰,期许他身怀美玉品格,温润自持,前路皆有良善相伴。

只是世事难料,浮沉辗转,他坠入魔道、背负旧怨,生生辜负了老人家寄予的纯粹祈愿。

他语气淡得似山间浮烟,无悲无喜:“是捡到我的养父所取。”

贺锦舟不曾捕捉他话音里潜藏的微涩,依旧兴致勃勃地追问:“伯父文笔真好,珩为美玉,殊为独异,合起来便是世间独一无二的璞玉,衬夜师兄再合适不过。”

夜殊珩指尖轻轻摩挲青瓷碗沿,沉默片刻,低声浅喃:“纵使寄予满盘温柔期许,可我终究是长夜出身,满身坎坷,难成无瑕温玉。”

话音轻浅,贺锦舟却莫名心头一滞,望着眼前一身月白衣衫、银冠束发的少年,忽然察觉他周身裹着一层厚重的孤寂。明明近在咫尺,却像隔着千山万水的过往。他连忙笑着岔开话题,缓和沉闷氛围:“不管怎么说,名字好听又大气。

夜殊珩淡淡勾了勾唇角,没有再接话。

这份难得平和,终究没能维持多久。

三道粗莽身影横冲直撞走近,重重停在桌畔,目光肆无忌惮扫过夜殊珩全身,语气里裹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刻薄。领头弟子撇着嘴角,阴阳怪气的声响刺破周遭温软烟火:“哟,这不是三岁便克死养父的夜殊珩吗?长得人模人样的,却是个天煞孤星,也好意思安安稳稳坐在静心堂里吃饭?”

“说得半点不假,和这种灾星同席进食都嫌晦气,真不知道宗门怎么会收录身世不祥之人入门修行。”另一人立刻附和,鄙夷之色溢于言表。

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入耳,贺锦舟胸中怒火瞬间轰然翻涌,“腾”地一下猛地站起身,双目圆睁,指尖直指三人,怒意难遏:“你们嘴巴积点德行!整日嚼人舌根算什么本事?有这闲工夫搬弄是非,不如去剑坪踏实苦修,少在此处满口污言秽语!”

“你小子也敢顶撞我?”领头弟子被他怼得面涨如熟透丹果,双目赤红似燃着明火,恶狠狠瞪着贺锦舟,指节攥得发白,“再多说一句,我当场撕烂你的嘴!”

余下两人同步上前半步,双拳紧握,周身摆出即刻动手的凶悍架势,周遭几桌弟子纷纷侧目,原本喧闹的静心堂瞬间静了大半。

夜殊珩轻轻抬手,指尖搭住贺锦舟手腕,力道轻柔却带着一层不容挣脱的桎梏,稳稳将暴怒少年按回木椅。他声线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愠怒,只淡淡劝解:“不必动气。此等俗人,只懂逞口舌一时之快,并无半分实打实的修行根基,与他们置气,平白损耗自身心境,得不偿失。”

贺锦舟胸腔剧烈起伏,深吸数口粗气强行压下怒火,依旧狠狠瞪着三人,眼底不满未曾褪去半分。

可这番劝解落在领头弟子耳中,只当做赤裸裸的嘲讽,怒火直冲颅顶。他浑身气得微微震颤,猛地撸起袖口,裹挟一股凌厉劲风挥拳直砸夜殊珩面门,嘶吼声响彻半座膳堂:“小子你找死!竟敢讥讽我修为浅薄,今日我便让你知晓,得罪我的下场有多凄惨!”

夜殊珩端坐原处,月白衣摆静垂,神色淡漠得如同眼前纷争皆是镜花水月。直到那道拳风迫近面门不足半尺,眼底才骤然掠过一丝冷冽。右腿看似随意抬起,力道收放自如,精准踹在对方胸腹。

“咔嚓”一声闷响。

领头弟子全无防备,一股磅礴巨力轰然撞入躯体,整个人凌空倒飞出去,沿途接连撞翻三张实木桌案,瓷碗木筷碎落一地,汤汁溅满衣衫,最后重重砸在青石板地面,疼得蜷缩在地,龇牙咧嘴半晌无法撑起身躯。

另外两名弟子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谁也未曾料到,这名平日里看上去温润内敛、一身素白衣衫宛若清雅书生的夜殊珩,出手竟这般干脆凌厉,不留半分情面。

地上的领头弟子撑着地面,费尽力气才勉强支起身躯,浑身酸痛难捱。夜殊珩抬眸望向他,语调悠然松弛,却裹挟着山岳般无形的压迫:“打算三人一同上,还是轮番单打?无论何种选择,我尽数奉陪到底。”

剩下的两名弟子面面相觑,眼底满是进退两难的犹豫。一边忌惮夜殊珩展露的强悍实力,一边又唯恐当众退缩,沦为满堂弟子的笑柄,僵在原地踌躇不定。

夜殊珩见状,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嘲讽,那笑意藏着独属于他的妖冶冷寒,看得人心头发紧。他微微挑眉,语声轻慢嘲弄:“方才叫嚣得声势滔天,如今反倒怯场了?”

“谁怯了!”领头弟子踉跄爬起,面色因暴怒涨得通红,伸手指着夜殊珩声嘶力竭嘶吼,“一起上!今日非得好好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让他清楚太虚宗,不是任由他肆意撒野的地方!”

话音落下,另外两人腰间短刃出鞘,寒芒在烛火下闪烁刺骨冷光,眼底凶光毕露,一左一右朝着夜殊珩猛扑而来,利刃直刺心口要害,招招都下了死手。

生死危局当前,夜殊珩神色未曾有半分波动,沉静淡然,仿佛独坐自家书斋赏景。他缓缓抬手执起竹筷,如常夹起一筷灵蔬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咽下,举止优雅从容,周遭漫天杀机于他而言不过虚幻泡影。

三名弟子见他如此轻慢,怒火更盛,匕首裹挟呼啸劲风,攻势愈发狠戾决绝。

夜殊珩不紧不慢地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浅浅不屑。他随手抓起竹筒里的一把竹筷,腕间运力,骤然尽数甩飞而出。

咻咻数道轻响,竹筷如同淬了灵力的短刃,精准射穿三人肩头。温热鲜血瞬间浸透粗布衣衫,刺痛让三人凄厉惨叫出声,手中匕首哐当落地,连滚带爬向后退却,脸上铺满惊惧与懊悔。

“我先前便说过,你们的本事,还差得太远。既然执意寻衅滋事,我便稍稍惩戒一二,教你们何为谨言慎行。”夜殊珩语声依旧轻柔温和,可字句间裹挟着独属于他的磅礴霸气,不容任何人辩驳。

三名弟子此刻方才彻底认清,眼前这名白衣少年绝非他们能够招惹,心底恐惧疯狂滋生。二人目光交错,满是进退两难的挣扎,既惧怕夜殊珩的强悍身手,又放不下颜面当众认输,僵持原地手足无措。

就在三人犹豫踌躇之际,一道清隽白衣身影踏入静心堂。

玉怀心一袭月白广袖仙袍,眉心绯色花钿在灯火下柔和浅淡,一双浅琉璃蓝瞳瞬间扫过满地狼藉、负伤垂首的三名弟子,面色骤然沉敛,厉声洪音响彻整座膳堂:“全都住手!此处乃是静心堂,宗门规矩摆在眼前,公然斗殴成何体统!”

震耳呵斥落下,堂内所有弟子齐齐噤声,心头皆是一震。

三名寻衅弟子如同抓住救命浮木,连滚带爬扑至玉怀心脚边,整齐跪地。领头弟子瞬间换上一副凄楚可怜的模样,眼眶泛红哭诉:“玉师叔!是夜殊珩蛮不讲理,无故对我等大打出手,在静心堂肆意动武,全然不将宗门律条放在眼中,还请师叔为我等做主!”

剩余两人连忙附和,垂首掩去眼底怨毒,一副受尽欺凌的委屈模样。

玉怀心眉心轻轻蹙起,浅蓝眸底漾开几分不悦,目光转向端坐桌前的夜殊珩,声线沉稳厚重:“怀祯,你来说,为何出手伤同门?”

贺锦舟连忙起身,规规矩矩躬身行礼,随即急切开口替夜殊珩辩解:“师尊,是他们率先出言伤人,句句辱骂夜师兄是天煞孤星、克亲灾星,污言秽语不堪入耳,全然无半分同门道义!”

三名弟子心头一慌,眼神飘忽躲闪,立刻高声反驳:“你一派胡言!我们从未说过这般话语,分明是你凭空污蔑!”

“没错,皆是你捏造谎话栽赃我等!”

“你们……”贺锦舟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尖颤抖指着三人,盛怒之下一时语塞,难以接续话语。

夜殊珩轻轻抬手拦下激动的贺锦舟,目光平静望向玉怀心,语调平和却字字笃定:“师尊若心存疑虑,满堂同门皆可作证。他们先行出言羞辱,而后持刃行凶欲伤我性命。徒儿不过被动自保,略施惩戒罢了。”

三名弟子面色骤然发白,眼神四处躲闪,慌忙狡辩:“你血口喷人,从未羞辱于你,是你刻意捏造是非!”

夜殊珩唇角冷扬,目光如寒电扫过跪地三人,语声森冷几分:“师尊可对三人施展真言术,是非曲直,片刻便能真相大白。”

听见“真言术”三字,三名弟子浑身剧烈一颤,面如死灰。真言术束缚神魂,但凡心中所想、口中所言,皆会毫无保留吐露,方才的污言秽语、行凶歹念根本无从遮掩。

玉怀心心中虽存几分困惑,依旧微微颔首。抬手结印,口中默念咒诀,柔和灵光落在三名弟子身上。真言术起效瞬间,三人不受神魂掌控,不由自主吐露全部实情,句句刻薄辱骂、行凶算计清晰传遍膳堂,旁听弟子纷纷倒吸凉气,哗然一片。

玉怀心收回术法,三人“噗通”再度重重叩首,额头紧贴冰凉青石板,不停磕头求饶,声音裹挟浓烈恐惧与悔意:“玉师叔,我等知错,有眼不识真人,不该无端诋毁夜师兄,求师叔宽恕一次,往后绝不敢再生是非!”

“即刻前往戒律司领三十鞭刑,稍后我会传讯奕清长老,详述今日事端。”玉怀心神色肃穆,威压漫开,令人不敢直视。

“是,是!”三人连连应声,连滚带爬狼狈逃离,先前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闹事之人散尽,满地狼藉渐渐有执事弟子上前收拾。玉怀心缓步走到夜殊珩与贺锦舟对面,轻轻落座。贺锦舟偷偷抬眼打量师尊神色,见他面上未见缓和,心底忐忑不安,连忙执筷夹起一块翠玉豆糕递过去,脸上堆起讨好温顺的笑意:“师尊,您尝尝静心堂招牌翠玉豆糕,甜润适度,裹挟淡淡灵草清香,滋味绝佳。”

玉怀心垂眸望向盘中糕点,糕体温润似上好暖玉,烛火笼罩下漾开一层柔光。他抬手取起一块送入口中,糕体入口即化,清甜凉意顺着舌尖蔓延,裹挟一丝淡奶香,层次丰富柔和。

“滋味尚可。”玉怀心微微颔首,眉眼间紧绷的冷意稍稍松缓。

贺锦舟见师尊并未动怒,悬着的心终于落地,眉眼重新漾开明快笑意。

可身侧的夜殊珩望着眼前一派和睦光景,心底骤然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滞涩闷意,一团化不开的迷雾缠锁心口,酸涩、偏执、不甘交织缠绕。他垂首盯着碗中饭菜,指尖无意识扒拉盘中灵蔬,心神早已游离于膳堂之外,半点食味都品不出。片刻后彻底失了食欲,干脆放下竹筷,静静端坐,周身漫开一层疏离冷意。

“夜师兄,怎么不用膳?莫非今日菜式不合你的胃口?”贺锦舟敏锐察觉他情绪低落,满眼担忧轻声询问。

“无妨。”夜殊珩声线浅淡冷寂,拒人于千里之外,旁人无从窥探他心底翻涌的万千嗔痴。

玉怀心见此,心底悄然一声轻叹。他分明察觉,夜殊珩总是刻意与周遭所有人划清界限,性情寡淡疏离,仿佛世间万事万物皆无法牵动他心绪。犹记少年初入灵韵苑之时,虽内敛沉静,眼底尚藏几分鲜活暖意,待人亦有几分赤诚柔和。短短月余,怎会变得这般孤冷封闭?一丝绵长忧虑漫上心头。

夜殊珩捕捉到他眉宇间藏着的叹息,微微蹙眉开口:“师尊何故叹气?莫非徒儿方才处置事端,哪里做得不妥?”

玉怀心轻轻摇头,语声温和醇厚:“并无过错。为师只是想问,你与锦舟二人近日修行课业进展如何?”

“回师尊,弟子已按规完成全部课业,剑式、丹方皆熟练吃透。”贺锦舟躬身应答,语气藏着几分少年人独有的自得。

玉怀心颔首,目光重新落回一身白衣的夜殊珩身上,语重心长缓缓劝诫:“怀祯,为师观你性子太过孤冷,鲜少与同门相交。人皆有本性,本无需强行更改,但仙途漫漫长远,磨难丛生,同门彼此扶持、互为援手,方能走得安稳长远。你这般隔绝众人的性子,于修行大道并无裨益。”

夜殊珩抬眸,一双眸子沉静无波,直直望向玉怀心,内里没有半分起伏,任谁也看不透那层冰冷皮囊之下,藏着跨越轮回的爱恨煎熬。

“为师并非想要约束你的心性,只是不愿见你独自负重前行。修行从不是孤身独行之事,多几分同袍温情,亦可消解修行路上无尽孤寂。”玉怀心话音落下,见夜殊珩依旧沉默静视,心底漫开一丝无可奈何。他知晓,想要化开少年心底紧锁的冰层,绝非三两日劝说便能做到,可身为授业师尊,终究盼他能卸下一身冷硬防备。

夜殊珩静静听完全部劝诫,沉默片刻,骤然起身,周身白衣随风轻扬,一句冷淡话语落地:“我吃饱了。”

话音未落,已然转身迈步离去,留下桌前二人与周遭旁观弟子面面相觑,满心困惑,全然不明白方才尚且安稳的少年,为何骤然生出这般疏离冷淡。

少年白衣背影消融于膳堂人流,玉怀心再度轻声叹息。他无从分辨这番劝解究竟是对是错,可望着那道孤绝远去的身影,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空落。他清楚,夜殊珩心底藏着一段无人知晓、沉重难言的过往,可他偏偏无从探寻,无从宽慰。

“你们慢慢用膳,为师先行回灵韵苑。”玉怀心缓缓起身,指尖轻拂衣上微尘,周身裹挟一层淡淡的疲惫落寞,缓步走出静心堂,单薄白衣背影浸在门外月色之中,透着挥之不去的孤寂。

贺锦舟环顾四周,与身旁驻足观望的同门对视一眼,皆是满脸苦恼无奈。众人心中皆清楚,夜殊珩性情转变绝非无端而起,可任凭他们费尽心思,也寻不到半分能解开少年心结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