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拿到钥匙

下一秒，眼前的机房场景骤然变换。

刺眼的白光笼罩了四周，废弃军工厂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精神病院惨白的墙壁，冰冷的白色病床，还有头顶明晃晃的白炽灯。

纪枭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看见自己躺在病床上，身上穿着病号服，手腕上扣着冰冷的约束带。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站在床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耳边响起熟悉的、冰冷的对话。

“情感缺失，没有共情能力，没有喜怒哀乐，建议加大电击治疗剂量。”

“他没有自我，像一具空壳。”

幻象里的画面无比真实，就连电击带来的麻木刺痛感，都仿佛真切地落在身体上。纪枭的呼吸微微急促，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以为自己早就已经将那段记忆尘封，可母体的程序，轻而易举就撕开了他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纪枭！”

晏峥的声音穿透层层幻象，猛地传入纪枭的耳朵。

一只微凉的手牢牢握住他的手腕，用力摇晃。纪枭猛地回神，眼前虚幻的精神病院景象如同破碎的镜子一般轰然碎裂，重新变回满是服务器的地下机房。

他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胸口起伏，刚才那逼真的幻觉，让他浑身都泛起一层寒意。

“不要被它迷惑。”晏峥的眉头紧紧蹙起，金色眼眸里褪去了往日的戏谑，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真切的担忧，“它在窥探你的记忆，利用你的恐惧攻击你。”

纪枭挣开他的手，后退半步，抬手抹掉额角的冷汗。他很少会出现这样的失态，哪怕在猩红歌剧院面对魅影，在遗忘游乐场直面寄生体，他都始终保持着平静。可刚刚那一段幻象，触碰到了他长久以来刻意不去触碰的过往。

“我没事。”纪枭低声说道，语气依旧冷静，只是声音微微发哑。

就在这时，超级计算机的屏幕突然亮起，无数乱码消散，屏幕上浮现出一张模糊的人脸，是曾经的工厂总工程师。一道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机房内回荡：

“外来者，止步于此。钥匙属于这里，任何人都不能带走。”

伴随着话音落下，机房四周的服务器开始疯狂运转，刺耳的警报声尖锐地响起。那些漂浮的亡魂身影骤然变得凝实，如同潮水一般朝着纪枭和晏峥扑了过来。

亡魂没有实体，却带着极强的精神冲击，一旦被缠上，人的意识就会被无尽的痛苦回忆吞噬，沦为和它们一样被困在此地的游魂。

“这些亡魂不能物理攻击，只能精神干扰。”晏峥迅速抽出腰间的匕首，“不要直视它们的眼睛，用灵视感知它们的轨迹，避开冲击。我来牵制亡魂，你去拿钥匙。”

纪枭点头，立刻运转灵视。脑海中浮现出那些亡魂移动的轨迹，一道道半透明的红色轨迹在视野中浮现。他握紧匕首，侧身躲闪，避开迎面扑来的亡魂虚影。

亡魂的精神冲击一波接着一波袭来，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不断在脑海中闪现。精神病院的画面、破碎的童年、手腕上那些来历不明的伤疤，一幕幕轮番浮现，不断冲击着他的心神。

纪枭咬紧牙关，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一步一步朝着高台的方向靠近。

晏峥在后方和亡魂缠斗，他手中的银质匕首划过之处，亡魂虚影便会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缓缓消散。他的动作迅捷凌厉，黑色的身影在密密麻麻的虚影之间穿梭，金色的眼眸始终留意着纪枭的动向，生怕他再次被幻象困住。

“快，拿到钥匙！母体的程序快要完全觉醒了！”晏峥的声音隔着嘈杂的警报声传来。

纪枭终于冲到高台之下。他抬眼望去，金属盒子就在高台之上，距离他只有数米。

就在他纵身跃上高台的瞬间，超级计算机的屏幕猛地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你以为，你能逃离吗？”

电子音陡然变化，不再是工程师的声音，而是变成了晏峥的嗓音。

纪枭浑身一僵。

屏幕之上，浮现出晏峥的模样，那一张俊美苍白的脸，金色的眼眸，和现实里的晏峥一模一样。

“纪枭，留下来。”屏幕里的晏峥缓缓开口，语气温柔蛊惑，“和我永远待在这里，不要再去面对那些危险的副本，不要再承受痛苦。这里很安全。”

这是母体模仿晏峥的声音制造出来的幻觉。

纪枭的心脏重重一跳，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片段：猩红歌剧院的后台，遗忘游乐场的溶洞，玩家空间里的深夜，还有刚刚对方那句轻佻的“我想要得到你”。

现实中的晏峥就站在不远处，正奋力抵挡亡魂的冲击。

纪枭没有丝毫犹豫，抬手一把掀开高台上面的金属盒子。

盒子打开，一把泛着冷光的黄铜钥匙静静躺在里面，钥匙表面刻着军工厂的编号。

【检测到玩家纪枭获取遗失的军火库钥匙。】

【主线任务进度90%。】

【副本剩余存活时间：3小时。请玩家尽快将钥匙带离军工厂。】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响起。

拿到钥匙的一瞬间，超级计算机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屏幕上的幻象彻底崩碎。

那些盘旋的亡魂虚影失去了力量支撑，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缓缓消散在空气之中。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