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呼吸拂过脸颊,带着淡淡的铁锈与旧玫瑰混合的气息,近在咫尺。
纪枭的身体猛地向后撤步,堪堪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后背抵上冰冷斑驳的墙壁,金属墙皮硌得肩胛骨生疼。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浅琉璃色的眼眸里没有慌乱,只有一层凝起来的冷意,像是被人骤然打扰的寒潭。
“不要开这种玩笑。”纪枭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起伏,可指尖已经下意识攥紧了手里那根还沾着墨绿色腐蚀液的铁管,金属的冰凉透过掌心蔓延到四肢百骸。
晏峥站在原地,没有再上前。黑色作战服的衣摆随着走廊穿堂而过的冷风轻轻晃动,金色的眼眸里盛着戏谑的笑意,那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执拗的占有,像蛰伏在阴影里的猛兽,明明没有扑上来,却时刻让人心头悬着。
“玩笑?”晏峥低笑出声,笑声低沉,在空旷破败的实验楼走廊回荡,“纪枭,我从来不和你开玩笑。”
地上的精英守卫者残骸还在滋滋冒着白烟,腐蚀液不断往下滴落,在地面蚀出一个个小小的坑洞,刺鼻的化学气味弥漫在空气里,冲淡了两人之间暧昧紧绷的氛围。
纪枭移开视线,不再去看那双太过炽热的金色眼睛。
他知道和晏峥争辩没有意义。
从猩红歌剧院初见开始,这个人就总是这样,说出一些匪夷所思的话语,做出逾越边界的举动,他的逻辑,和人类完全不一样。
好吧,他本来就不是人类。
“钥匙在地下三层。”纪枭把话题强行拉回副本任务,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匕首,用衣角擦掉刀刃上沾染的黑色机油,“该下去了。”
晏峥也没有继续纠缠,只是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微微颔首:“好,听你的。不过你要记住,地下三层不只有钥匙,还有母体。”
“那台超级计算机,是所有失控守卫者的源头。它拥有自我意识,会模仿人的声音,制造幻象,千万不要被它迷惑。”
纪枭点点头,将匕首重新别回腰间战术腰带。
两人沿着破损的楼梯往下走。越往地下,光线越是昏暗,头顶的白炽灯大多已经损毁,只剩下零星几盏忽明忽灭,闪烁的光影在墙壁上投下扭曲晃动的黑影。
空气中的机油味、铁锈味愈发浓重,还混杂着一股腐烂的腥气,仿佛无数死去的躯体被掩埋在这厚厚的水泥墙体之下。
楼梯的台阶布满裂痕,不少地方已经塌陷,踩上去会发出危险的“咯吱”声响。
纪枭走在前面,灵视技能持续传来微弱的刺痛,这代表周遭游荡着大量残留的灵体,都是曾经惨死在这里的研究员与工人。
“这里以前发生过屠杀。”晏峥跟在他身后,声音压得很低,“实验失控的那一夜,守卫者不受控制地屠杀了工厂里所有的人。研究员、守卫、普通工人,无一幸免。他们的魂魄被困在这里,日复一日重复临死前的恐惧。”1
看得我手心都冒汗了
纪枭沉默着,没有回话。他能隐约听见耳边传来细碎的呜咽、惨叫,那些声音虚无缥缈,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时断时续。
走到地下二层,走廊两侧的实验室全部被破坏殆尽。玻璃器皿碎得满地都是,散落的实验报告被血水浸泡得发皱,墙上到处都是抓挠与弹孔的痕迹。一间实验室的铁门半开,里面摆放着一排排金属病床,床铺上残留着残破的衣物,还有干涸发黑的血迹。
“这里是关押实验体的病房。”晏峥扫过那些病床,语气平淡,“那些被改造为守卫者的人,最初就是在这里接受改造的。”
纪枭的目光扫过病床,心底泛起一阵不适。这种把活生生的人改造成杀戮兵器的行径,比游乐场里寄生体吞噬孩童还要残酷。
就在这时,前方的通道尽头传来一阵机械运转的嗡鸣,低沉厚重,仿佛来自地底最深处。
“是母体。”晏峥停下脚步,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它已经察觉到我们进来了。”
纪枭握紧腰间的匕首,缓缓向前迈步。地下三层的大门就在前方,厚重的合金大门半掩着,门缝里不断溢出幽幽的冷光。
推开合金门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偌大的地下三层是一间巨型机房。
密密麻麻的老旧服务器堆叠在四周,无数电线如同蛛网一般缠绕交错,闪烁着红蓝交错的指示灯。
机房正中央,一台巨大无比的老式超级计算机矗立在高台之上,机身布满锈迹,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乱码,时不时闪过一张张人脸,全都是曾经死于这里的研究员。
而在其周围有一层半透明的防护罩,上面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
机房地面散落着大量机械零件,还有几具守卫者的残骸。
而在超级计算机的底座上,一个金属盒子静静放置在那里,盒子表面刻着军工的徽记,那便是副本任务要寻找的遗失的军火库钥匙。
可就在钥匙的周围,漂浮着数十道半透明的人影。那是被困在这里的亡魂,他们面目狰狞,不断发出凄厉的哀嚎,围绕着那枚钥匙来回盘旋,阻止任何人靠近。
“母体的意识寄宿在这台计算机里。”晏峥站在纪枭身侧,低声提醒,“那些亡魂,都是它用程序力量禁锢在这里的。它会制造幻觉,勾起人内心最深处的记忆与恐惧,以此困住闯入者。千万不要相信你看到的幻象。”
纪枭的灵视技能此刻剧烈刺痛起来,大脑一阵发昏。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晃动,机房的灯光忽明忽暗,耳边响起了许许多多细碎的声音。
“为什么要丢下我……”
“救救我……”
“你也会变成怪物的……”
无数声音交织在一起,钻进他的脑海。1
这副本氛围也太瘆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