怛笃城的黄沙,迷了唐军的双眼。
高阳伏在沙丘后,望远镜里贺鲁的牙帐旌旗招展。她将千里镜递给陈玄礼:“传令,三更造饭,五更劫营。”
“公主,您不能去!”
“我若不去,如何让贺鲁相信我贪功冒进?”高阳将银枪插入沙中,“去告诉侯君集,按兵不动,等我信号。”
夜色如墨。高阳亲率五百死士,如利刃插向突厥大营。贺鲁果然中计,倾巢而出追击“落单公主”。
“杀!”
喊杀声震天。高阳的银枪挑飞十数顶突厥皮帽,却见贺鲁在亲卫簇拥下狂奔。她策马急追,忽觉小腹一阵绞痛——孩子要早产了!
“公主!”护卫大惊。
“别管我!追贺鲁!”她咬牙勒住马,血顺着腿流进靴筒。
危急时刻,一支冷箭破空而来,直取贺鲁后心!
贺鲁坠马。
高阳循箭望去,月光下辩机白衣胜雪,立于沙丘之巅。他手中长弓犹在颤动,怀中抱着襁褓——竟是她托商队捎来的婴儿衣物!
“你……”高阳泪如雨下。
“知夏在等我。”辩机将婴儿服塞进她怀里,“她说,阿娘要活着回家。”
------
长安的牡丹开得正好。
高阳怀抱襁褓,看辩机在庭院里晒药。知夏躺在摇篮中,小拳头攥着辩机亲手缝的布老虎。
“江南考察的奏疏,父皇批了。”辩机递来蜜水,“他要在扬州设织锦坊,仿南海鲛绡。”
高阳饮尽蜜水,甜意沁入心底:“他还说……”她望着院中玩耍的稚童,“要给知夏许个驸马,镇守江南。”
辩机轻笑:“那要看我们女儿,愿不愿意嫁个泥腿子将军。”
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李恪带着江南织工图纸登门:“公主,扬州的桑基鱼塘图纸,您过目。”
高阳展开图纸,见塘中养鱼、塘基植桑,竟暗合生态循环之理。她欣然提笔,在“蚕室通风口”处画了朵牡丹。
“加上这个。”她笑道,“蚕宝宝也爱美。”
夕阳将四人影子拉得很长。辩机望着妻子与挚友讨论桑蚕,怀中的知夏咿呀学语,忽然懂得重生二字的真谛——
不是颠覆命运,而是在这锦绣江山里,种下生生不息的春天。